「方家若是造反起事,朝廷勢必發兵討逆,而燕州九郡勢必大亂,正是鎮北府的機會。」
「協助朝廷平亂,暗中接手北平、溯揚兩郡以及北闕關。」
「另外,余、趙、溫三家跟方家關係密切,方家反,三家可視為逆黨,本侯要清理門戶,簡單多了。」
嬴玄心中明白,只要朝廷插手燕州方家之事,他就不可能在明面上掌控燕州九郡。
那就退而求其次,在暗中掌控北平、溯揚再加上漁陽,他等同於有了燕州三分之一的勢力。
「侯爺,所言極是,凡事皆不可急於一時。」
「尤其是在方洛霄動亂整個節骨眼上,更是不可輕動。」
「若是貿然而動,易引火燒身。」
蕭何神色讚許地看向嬴玄,沒有被眼前的利益沖昏頭腦,反而冷靜地分析眼前的局勢。
朝廷介入燕州局勢確實能提前逼反方洛霄打破布局,但王景略所想的鯨吞九郡怕是沒法實現。
方洛霄若敗,蒼帝下個目標極有可能是嬴玄。
所以嬴玄不僅不能在此事太主動,反而要在此事上儘量退避三分,精力集中對付北闕邊關的北莽鐵騎。
若是有機會可以暗中掌控北平和溯揚兩郡。
這樣北方三郡就是鎮北侯的地盤,但前提是不能讓蒼帝有所察覺。
靜待天下大變時,就是嬴玄的機會。
無生蓮教和太平道可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侯爺,余家家主拜訪。」侍衛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
「哦?余家主來得挺快的。」
「請余家主去偏廳,本侯隨後就至。」
嬴玄沉聲道。
「諾!」侍衛應聲道。
「蕭先生,咱們去見一見那位余家主吧。」
嬴玄起身相邀,先行離開書房,蕭何跟在身後走出了書房。
書房外,宇文成都和典韋立於左右兩旁,仿若兩尊不可撼動的門神,渾身散發一股令人畏懼的可怕氣勢。
在前往偏廳的路上,正遇上一名面容柔美,氣質陰柔的素衣少年。
嬴玄有系統給的記憶瞬間就認出眼前之人正是——『謀聖』張良,張子房。
「見過侯爺,蕭師兄,你們這是要去何處?」
張良躬身行禮,目光清冽如泉,手握一卷竹簡,看樣子是正準備要找蕭何處理政務的事。
「余家主余萬山前來拜訪,本侯和蕭何正準備去會一會此人。」
「子房,你認為余萬山此行意欲何為?」
嬴玄知道張良的本事,想要知道張良對此事的看法,集思而廣益。
張良聞言神色從容如水,眸光清冷,唇角微揚,開口道:
「余萬山此行,名為拜謁,實為探聽虛實。」
「三位家主之中趙慶天莽撞,天生賭徒,溫谷謹慎,疑心最重,余萬山此人陰鷙狠戾,卻最為惜命。」
「余、趙、溫三家是天然的同盟,如今方家要反的謠言四起,溫谷要給自己家族做考慮。」
「臣以為溫谷此行有兩個目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接著道,「其一,是以拜訪為名,侯爺是否掌握與田虎勾結的證據,其二,是探虛實,權宜輕重。」
「哦?以子房之見,本侯要怎麼應付?」嬴玄眉峰微挑,饒有興趣地問道。
「侯爺此事簡單。」
張良成竹在胸,眸光幽深如邃,知道這是嬴玄在考校自己,淡然開口道:
「侯爺只需以敵示弱,專心於北莽戰事,無暇顧及他事,再以利誘之,余萬山惜命,不怕他不動心。」
他唇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笑意中卻透出一股子幽寒的算計,「侯爺,只需透露出想要『拉攏』余家的心思……」
「事後,侯爺可令人暗中分別在趙慶天和溫谷兩處散播謠言,三家本就不是一條心,必然有所猜忌。」
張良若有深意看了一眼嬴玄。
嬴玄嘴角微苦笑,心中暗道「這幾個謀士可真不是那麼好忽悠的,反正羅網的存在以後會有機會讓他們知道。」
「子房此計,甚妙。」
「余萬山只要以為侯爺要拉攏他,若是想要保全家族,甚至是吞併兩家產業。」
「余萬山回去之後必然會加大籌碼,對趙、溫兩家有所防備。」
「這個非常時期趙、溫兩家的神經可是相當敏感的。」
「只需要再挑撥一二,侯爺看場大戲即可。」
蕭何明白張良的用意,補充道。
「正是如此。」
談話間,嬴玄等人已靠近偏廳,張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不齊,同盟形同虛設,何足為慮?」
「子房之計甚好,待到清理了三家,本侯親自為你請功。」
嬴玄望向張良,眸光儘是驚艷,只要給張良足夠舞台,他能盡情發揮自身的才華。
「謝,侯爺。」張良寵辱不驚地應道。
「走吧。」
嬴玄輕笑一聲,走到偏廳前整了整玄色錦服,正準備踏入偏廳卻被張良攔住。
「侯爺可以稍等片刻再進也不遲,磨一磨余萬山的氣焰。」
張良在嬴玄不解的目光下開口解釋道。
「也好。」
嬴玄想了想先去處理其他事了。
偏廳內,一名身著藏青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飲茶,一雙三角眼半眯著,精光內斂卻掩不住眼底的陰鷙。
此人正是漁陽三大世家之一餘家家主——余萬山。
大概又等了半個時辰,這茶喝了不少,就是不見鎮北侯的身影。
他剛想要起身讓侍衛催一催鎮北侯,門口處只見鎮北侯大步如流星步入偏廳。
蕭何和張良立於左右,宇文成都和典韋守在門口,以防萬一。
余萬山不敢怠慢當即躬身行禮,「余萬山,見過侯爺。」
「余家主無需多禮,請起身。」
「北莽王庭八萬鐵騎寇關北闕關,本侯忙於軍務,要處理田虎留下之事,鎮北府空虛吃緊。」
「本侯分身乏術,怠慢了貴客。」
嬴玄一邊向余萬山訴苦,一邊徑直走向主位,目光若有若無地觀察著余萬山的舉動,故作疲態的樣子拿捏得恰到好處。
「侯爺,剛凱旋而歸,不得片刻悠閒,為國操勞,令余某慚愧不已,實乃是百姓之福。」
余萬山聞言,眼中亮起一抹精芒,當即道,「這田虎不是已被侯爺剿滅,還有何事要處理?」
「這個嘛……」嬴玄望向余萬山,猶豫了幾分,似是思考要不要說。
他輕嘆一聲,無奈道,「此次圍剿田虎,的確得了不少書信,其中就有溫家、趙家的信,本侯實在不願相信……」
「此事我打算交由蕭郡丞徹查此事,保證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私通流寇之人。」
話語鏗鏘錚錚,一股刺骨寒意流轉在偏廳中,余萬山莫名感到後背發涼。
「不知道余家有沒有參與?」嬴玄嘴角溫和問道。
「侯爺……我余家世代受朝廷恩惠,豈會做那種私通流寇之事?肯定是有人栽贓嫁禍。」余萬山當即否認道。
「莫要緊張,余家主冷靜些,本侯相信余家主的為人。」嬴玄溫和地說道。
「抱歉,是余某孟浪了,請侯爺恕罪。」余萬山當即請罪道。
「余家主真性情也,何罪之有?」嬴玄不以為然道,「余家主跟其他兩家走得近,是否知道些什麼?」
「這……趙慶天和溫谷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余萬山猶豫了片刻說道。
「呵。」余萬山的片刻猶豫,嬴玄自然落在了眼中,他只是輕笑了一聲沒有多言什麼。
余萬山頓時又緊張了起來,餘光又見蕭何跟張良在暗中交談什麼。
系統給植入的記憶,蕭何已經在漁陽郡當郡丞有一段時日,余萬山見過蕭何並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