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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十年毒計,就等這一診!

2026-09-26 19:44:31 作者: 給我一個小月亮

  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更多人等著看好戲。

  文官隊伍里有人已經打起腹稿,準備結果一出來就上奏彈劾。

  朱元璋盯著底下瘦成排骨的孫子,犯起嘀咕。

  這孩子在呂氏手下受了十幾年罪,身子骨還能不能行,是不是真廢了。

  如果真廢了……就算性格再像自己,大明江山也不能交給病秧子。

  不能對不住列祖列宗。

  「熥兒。」

  朱元璋開了口。

  「詹愛卿也是一片公心。你身子看著確實單薄,是該好好調理。就讓太醫……給你過過手吧。」

  傅友德閉上眼睛。

  太醫一上手,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太醫院那幫人不敢得罪文官集團。

  這局讓這幫拿筆桿子的人贏了。

  

  詹徽眼皮往下耷拉著。

  毛頭小子拿把刀就想橫行天下。

  朝堂上的水深得很,能把人淹死。

  「呵。」

  大殿裡響起一聲輕笑。

  朱允熥把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

  「好啊。」

  朱允熥抬起頭看向詹徽。

  「既然左都御史這麼孝感動天,非要關心我的身體,那就查。不過……」

  朱允熥停下話頭。

  「要是查出來我沒病,身體倍兒棒,壯得能打死老虎。」

  「詹大人,你剛才那番氣血兩虧、神志受損的言論,算不算咒罵皇嗣?算不算……欺君?!」

  詹徽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這小子還要反咬一口。

  老油條順勢彎下腰行禮。

  「若殿下安好,那是大明之福,是社稷之幸。老臣便是擔個老眼昏花的罪名,被陛下責罰,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里子面子全占了,還能博個死諫的名聲。

  這老東西屬泥鰍的。

  朱元璋坐在上面看著。

  也沒說話,沖著旁邊的朴不花揮了下手。

  「宣,太醫院院判,戴思恭。」

  ……

  太醫院裡。

  一個白鬍子老頭揹著手,盯著桌上的戥子發呆。

  這就是戴思恭,洪武朝的醫道聖手,當年負責救治太子朱標的主治御醫。

  戴思恭手裡拿著戥子發抖,銅盤裡放著一錢甘草,稱了半天都嫌分量不對。

  心靜不下來。

  「師父,您都盯了半個時辰了。」

  學徒小順子端著茶水湊過去,壓著嗓子說:

  「宮裡這兩天邪性得很,昨兒個三皇孫在東宮殺瘋了,聽說血流成河。今兒個早朝到現在都沒散,您老還是別琢磨藥方了,歇歇神吧。」

  「閉嘴!」

  戴思恭手一哆嗦,戥子差點砸在地上,瞪著眼睛說:

  「小順子,在這個宮裡想活得長,耳朵要長,嘴巴要縫上!昨兒個的事兒也是你能嚼舌根的?」

  小順子縮起脖子想討饒,門外傳來幾陣腳步聲。

  「戴院判!戴院判在嗎?」

  內侍省的太監沒讓人通報就闖進屋。

  怕什麼來什麼。

  這時候被叫走沒好果子吃。

  「哎喲,公公這麼急,可是陛下龍體違和?」戴思恭笑著迎過去。

  太監回話:「不是萬歲爺。是萬歲爺口諭,讓您即刻帶著藥箱去奉天殿!給三殿下……診脈!」

  三殿下?

  戴思恭的笑臉僵住,後背冒出一層汗。

  在宮裡混一輩子,伺候朱家三代人,有些門道早就刻在骨子裡。

  那位爺昨天剛鬧完,今天就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診脈。

  不是看病,是把他這把老骨頭架在火上烤。


  說沒病,沒法給文官集團交代。那幫人恨不得活剝了三皇孫,巴不得診出個瘋病或者廢人。壞了文官的事,太醫院以後活不了。

  要是說有病……

  戴思恭想起朱元璋那張臉,還有敢在奉天殿拔刀的三殿下。

  萬一那位爺不想讓自己有病呢。萬一陛下心裡另有盤算。

  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著選個死法。

  往哪邊走都是個死。

  「戴大人?愣著幹啥?快著點吧,陛下和百官都等著呢!去晚了,那可是大不敬!」太監催促出聲。

  「哎,哎!這就走,這就走!」

  戴思恭答應兩聲,轉頭去提藥箱。

  背對著太監的時候,老太醫臉板了下來。

  水太渾,看不見底下的刀。

  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找個攪局的人把水攪得更渾,自己才有一條活路。

  戴思恭藉著理藥箱的功夫,從袖口暗袋裡摸出一顆太醫院用來封急救猛藥的蠟丸。

  順手在小順子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小順子疼得要叫出聲,一抬頭,看見師父那雙想要吃人的眼。

  戴思恭用袖袍擋著,把蠟丸塞進徒弟手裡,嘴皮子動了兩下。

  沒出聲,看口型是三個字。

  「老地方。」

  東宮內院。往日的風光沒了。

  先前掌管東宮的太子妃呂氏散著頭髮坐在硬木椅上。雖說穿著華服,飯菜沒缺,可那神態和瘋婦差不離。

  「娘娘……娘娘。」

  窗外傳來極輕的動靜。

  呂氏眼珠轉了兩圈,盯著那道縫。

  咔噠一聲,窗戶被別開一道口子。

  一隻手伸進屋內,指頭彈了一下。

  一顆藥丸滾到呂氏腳邊。

  「師父給您的。請自便。」

  話音落下,窗外的影子沒影了。

  呂氏盯著那顆蠟丸。這是太醫院封存猛藥用的東西。呂氏撲過去,指甲摳開那層蠟殼。

  殼子裡沒藥,是一張捲成細棍的字條。

  藉著屋裡的昏光,呂氏抖開紙。上頭字跡潦草:

  朝堂生變,文官死諫,三皇孫當殿亮了刀子。皇上點頭讓太醫診脈,驗的是瘋病和身虧。

  短短几十個字,呂氏看了三遍。

  看一遍,呂氏慘白的臉上就多出一點血色。讀到最後,呂氏眼神發亮。

  「嗬……哈哈……」

  「診脈……驗瘋病……」

  呂氏把紙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吞進肚子。

  「好手段。詹徽,黃子澄,你們這群老東西總算幹了回人事。」

  呂氏站起身撲到銅鏡前。

  鏡子裡的人眼眶深陷,眼珠子裡冒著瘮人的光。

  「朱允熥,我的好大兒……」

  呂氏對著鏡子咧開嘴笑了。

  「你以為拿把刀就能翻了天。那身骨頭早被我耗幹了,十幾年的苦藥餵下去,是鐵人也得爛了。只要太醫指頭一搭,你就徹底完了。」

  「瘋子坐不得天下,廢人更沒那個命。」

  「只要你栽了,我的允炆……就能回來。」

  笑聲在屋子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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