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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銅釘自盡殉子!侍郎吐血撕官袍

2026-10-16 04:00:44 作者: 給我一個小月亮

  孔訥的聲音很快被淹沒。

  撲在他身上,趙鐵柱張嘴就咬。

  一口咬住孔訥肥碩的腮幫子。

  撕扯!

  嘶啦!!

  一塊血淋淋的肉直接被撕下來。

  「啊啊啊啊!!」孔訥疼的打滾。

  這只是開始。

  屠夫衝上來了:「這一拳替俺那小侄女打的!!」

  砰!鼻樑骨塌陷。

  「扎死你個老幫菜!!」

  無數隻手在撕扯,孔家那些家丁落入人群,很快沒了人形。

  孔訥最慘。

  衣服成布條,頭髮被薅禿,頭皮翻卷,一隻眼睛被摳瞎,剩個血窟窿。

  「這肉……臭的!!」

  趙鐵柱吐出嘴裡的肉,滿嘴血,可他沒笑。

  看著地上抽搐的仇人,他整個人突然空了。

  支撐他爬過血路、咬斷銅釘、撕咬仇人的那口氣,突然泄了。

  

  仇報了。

  人呢?

  趙鐵柱鬆開手,從人群里退出來。

  周圍是震天的喊殺聲,但他聽不見。

  他拖著斷腿,一步步爬回那個小小的燈座旁。

  那是小石頭。

  那是被黑龍袍蓋著的兒子。

  「嘿……」

  趙鐵柱咧開缺牙的嘴,全是血沫子。

  他伸手想摸錦袍,又怕手髒。

  在破爛衣裳上使勁蹭了蹭,越蹭越髒。

  「算了……不摸了……」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青石磚,離兒子只有一寸。

  「兒啊……」

  「殿下給你蓋了新衣裳,暖和吧?這可是龍袍啊……咱老趙家祖墳冒青煙了……」

  沒人回應。

  只有錦袍下的輪廓。

  趙鐵柱眼淚流幹了,只剩血水。

  他從懷裡摸出個東西。

  那根三寸長的、帶著倒鉤的銅釘。

  穿透了兒子腳掌,又穿透了孔訥手掌。

  現在上面全是肉渣,腥氣撲鼻。

  「爹知道你怕黑。」

  趙鐵柱攥緊釘子,尖銳的釘尖對準自己的喉嚨。

  「爹也知道你膽子小,沒人陪著不敢走夜路。」

  他側過身,極其小心的,一隻手虛虛環住錦袍下的小身軀。

  「別怕。」

  趙鐵柱閉上眼,臉上竟露出解脫的笑。

  「爹來接你了。」

  噗——!!

  沒猶豫。

  沒顫抖。

  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狠狠發力!

  帶著兒子血肉的銅釘,狠狠扎進他自己的喉嚨里!

  血。

  熱乎乎的血湧出來,濺在黑色錦袍上,很快被吸收。

  「唔……」

  趙鐵柱身子抽一下。

  沒喊疼,沒掙扎。

  他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把頭往前湊了湊,死死貼著那團龍紋錦袍。

  只當是貼著兒子的臉。

  手垂下。

  但他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至死,不鬆手。

  風停了。

  喊殺聲還在繼續,但在這個角落裡。

  一個苦力爹,穿著爛布條。

  一個燈籠兒,蓋著親王袍。

  兩具屍體緊緊依偎。

  這大明朝最硬的釘子,釘穿了聖人的手掌,也帶走了這個苦命的爹。

  「趙鐵柱……死了?!!」


  蔣瓛正好回頭,眼眶通紅,發出一聲吼叫。

  這吼聲,比剛才的殺聲還要揪心。

  朱允熥轉過身。

  當看到那兩具抱在一起的屍體時,他眼底的怒意,瞬間——

  午門只有那股子腥甜味。

  地上,一紅一黑兩具屍體黏在一塊兒。

  趙鐵柱脖子上的血干透了,黏的糊手,把他和兒子身上那件團龍親王袍死死粘住。

  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到死都沒松。

  手裡那根帶肉的銅釘,釘穿他自己的脖子,也釘穿那隻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聖人手掌。

  這就是個死結。

  是個把孔家祖宗十八代的臉,按在地上來回摩擦的死結!

  嘎吱。

  朱允熥一腳踩進還沒幹透的血泊里。

  蔣瓛跪在邊上,這位殺人如麻的錦衣衛指揮使,這會兒鼻涕眼淚糊一臉。

  他伸手想去扶趙鐵柱,伸一半又縮回去。

  他不配。

  穿著這身代表皇權的飛魚服,他覺得自己滿身臭氣,滿是爛泥潭裡的污垢味道。

  朱允熥沒看他。

  那雙重瞳里泛著黑火,冷冷掃過地上那群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

  「這就體面了?」

  他指著地上血肉模糊成一團的孔訥,又指著那一老一少一跪一躺的屍體。

  「這就是大明朝養了二十五年的讀書人?」

  「為了這麼個玩意兒,你們逼死一個爹,逼死一個娃。」

  朱允熥盯著那群官員:

  「現在,這老實人死了!死給你們看了!」

  「把命都賠給你們這幫官老爺了!」

  「你們滿意了嗎?這吃人的禮法,圓滿了嗎?」

  砰。

  朱允熥一腳踹在面前的漢白玉欄杆上。

  石屑亂飛,砸的幾個官員頭破血流,可沒一個人敢躲,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這一腳,也是一記耳光。

  狠狠抽在那些自詡清流的官員臉上。

  人群里,禮部侍郎張智渾身發抖。

  他死死盯著那件團龍袍。

  那是皇家的體面,現在蓋在一個苦力的兒子身上。

  而那個他拜一輩子的衍聖公,正在血水裡抽抽。

  「我……我……」

  張智牙齒咬的咯咯響,嘴唇爛了,血順著下巴淌。

  他是讀書人啊。

  正經進士,寒窗四十年,學的是仁義禮智信,拜的是至聖先師。

  他這輩子哪怕窮的叮噹響,也覺得自己是這世道的光。

  可現在。

  他看見了什麼?

  看見自己維護的絕學,竟然變成了掏心挖肺的鋒利尖刀!

  看見自己磕頭供著的祖師爺,在用孩子的皮做燈籠!

  這種信念崩塌,比直接殺他還難受。

  嘔——!

  張智猛的張嘴,一口心頭血直接噴出來,把他胸前那隻代表清流的孔雀補子染的通紅。

  「錯了……全他媽錯了……」

  張智搖搖晃晃站起來,一把薅下頭上的烏紗帽。

  他看著手裡的帽子,覺得噁心。

  太髒了!

  太髒了,這官做的!

  「張大人,你幹什麼?」旁邊同僚嚇的去拉他。

  「滾!別碰我!」

  張智一把甩開人。

  他披頭散髮,指著地上的孔訥:

  「孔訥!你個斷子絕孫的畜生!」

  「你吃的不是孩子的肉……你是把我們這些讀書人的脊梁骨,給拆了熬油喝啊!」

  「我張智讀四十年書,把你孔家當神供著!當祖宗拜著!」


  「結果呢?」

  張智哭的撕心裂肺:

  「結果我拜的是個吃人的鬼!我學的禮法是殺人的刀!」

  「這書……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官……當的比鬼還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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