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衙門,聯合會審。
大堂。
「帶許仕林,徐元,李侃等一干罪臣上堂。」
一聲嚴厲的威武聲之後。
許仕林邁著沉重的步伐,手上腳上帶著鐐銬,批頭散發,鬍子拉碴,神情頹廢,走上了大堂。
此時的他,不再是前幾日,呼風喚雨的那個內閣首輔了。
而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個失敗者。
不過,他的眼神卻很清澈深邃。
他身後的同黨們,一個個渾身顫抖,甚至掩飾不住的痛哭流涕。
「哭什麼哭?我等並沒有謀逆,罪不至死。」
許仕林轉過身,呵斥身後的同伴道。
到了公堂之後,他依舊傲然挺立,嘴角含笑地看著大堂上坐著的一群人。
這些人,前幾日見到他,還很謙卑,恭敬,此時卻是一臉的倨傲。
也許沒有什麼比看到一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變成一個囚徒,更令人幸災樂禍了。
曾一手遮天的許閣老,以及其他的幾個閣老,還有戶部尚書,刑部尚書,工部尚書,如今都成為了階下之囚。
這些人都曾高高在上,站在大明王朝的最頂端。
而現在呢?
卻猶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這絕對是一大諷刺。
「許仕林,你身為三朝元老,本督體恤你年老體衰,又為大明朝做過貢獻,可以去掉枷鎖。」
坐在正堂的人,正是被朝廷重新徵辟的山南道的代理郡守張桐。
在沈言賑災完畢之後,這位代理郡守僅僅用了數天的時間,就把後續的工作完成的盡善盡美。
當朝廷派去的郡守到任之後,他這個代理郡守的職權,也就結束了。
與此同時,在沈言的操作下。
張桐也接到了來自朝廷的聖旨,那就是來都察院擔任左都御使。
如今,三司聯合會審,他則是主審官之一。
雖然他是沈言舉薦,提拔上來的。
張桐卻有文人的風骨和氣魄。
他並未落井下石。
而是讓人為那許仕林摘下沉重的枷鎖和甲板。
「多謝張大人,你重回都察院,這朝廷的風氣,定會煥然一新。」許仕林向那張桐投去感激一瞥。
兩人之前雖沒有什麼交集,卻也沒有過節。
而且,張桐相當的耿直,堅守原則。
有他來主審,絕對是最佳的。
難道是太后出力了?
很快,許仕林就把這個妄想給掐滅了。
曹太后一定還是被監禁在宮中。
之所以張桐得以出山,定是他之前在山南城為賑災做出了很大貢獻。
被那沈言舉薦之後,不但重回朝廷,而且,還連升了兩級,成為了都察院的左都御使。
「犯官許仕林。你應該知道,本官把你這件案件從錦衣衛手裡爭取過來,意味著什麼。」張桐神情陰沉如墨。
「所以,本官希望你如實說出你們的罪行。」
許仕林嘆了口氣,而後道:「張大人,實不相瞞,你應該知道,我們這些文人,同僚之間,相互傾軋,很常見的。」
「但絕對不會參與什麼謀逆大案。老夫也只是在太后召見的時候,與那曹化淳在那裡見過幾次。」
張桐聽了之後,冷笑一聲:「犯官許仕林,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呈上那些證據。」
而後,一個衙役端上來,幾個信箋。
「這些是你與那曹化淳結黨的證據,書信里,以兄弟相稱,還說不熟?」
這些證據,讓許仕林一下子懵了。
「帶人證。」
…………
新任的副都御使張桐,不愧是黑面閻王。
作為三司會審主審官的他,僅僅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就撬開了許仕林和他的那些同黨的嘴巴。
他們雖沒有參與謀逆,但卻狼狽為奸,掃除異己,任人唯親。
這些卻少不得的。
這些罪名不大,卻也足夠斷送了許仕林等一干人的前程。
最終,他們這一夥同黨被全部罷免官職,抄沒了家產,而後發配到南疆軍中效力。
以他們這些享受慣了的身體,可能在去往南疆的路上,就得病死。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總之,在沈言,韋小寶兩人的雷霆之擊下。
許仕林一干餘孽,迅速被清理了出去。
他們雖然瓦解了對方。
但那些清流卻沒有對他們鞭撻。
那是因為沈言把此案交給了三司,而不是自己錦衣衛,或者東廠去審理。
若是他們自己去審理的話,就算是許仕林他們認罪,那麼錦衣衛,東廠也會遭到天下人的辱罵和口誅筆伐。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韋小寶並不理解沈言這樣做的原因。
直到小胖子突然哭哭啼啼地跑到沈府。
看著沈言,疑惑道:「我母后說你要做曹賊?」
一旁的韋小寶聽到這種的話時候,他突然明白沈言為何要把許仕林交給三司去審理了。
因為在一些人的眼裡,沈言如今的權勢,已經逼近了歷史上的那些權臣。
他可以調動京城周圍的二十萬大軍。
他可以率領八千錦衣衛隨時包圍皇宮。
他又有東廠這個鐵桿同盟。
也就是說在天下人眼中,此時的沈言,已經無限接近那些可以廢立皇帝的權臣了。
幸虧他沒有得意忘形,把許仕林的案件交給了三司審理。
若是在錦衣衛詔獄審的話,可以想像,整個天下都在叫罵沈言了。
而且,這會給周圍的夷狄,各地的藩國藉口出兵的機會。
沈府。
面對小胖子那淒楚,通紅的眼睛。
沈言走過去,捏了捏他的臉蛋。
「師父答應你,永遠不會做曹賊。」
「而且你想想,皇宮裡可是有一個老怪物,我若真是曹賊的話,他早就出來把我滅了。」
沈言笑著安慰道。
小胖子皇帝這才轉憂為喜:「我也是這樣告訴母后的。可她說,她連自由都被你控制了,連監國大權都被你拿走了。」
「咳咳,這可不怪我。你母后的後宮裡,可是發現了不少的其他勢力密探,奸細。而且,她一直受曹化淳的蠱惑,所以有些不理智。」
沈言笑道。
「至於太后什麼時候可以出來監國,這是內閣決定的。你不信可以問你於師,他現在是內閣首輔。我可不會去參合內閣的事。」
聽了他的解釋,小胖子這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