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偏頭看了一眼那兩名被押過來的大惡魔,又看了看面前被風索死死勒住的惡魔統領。
將地圖收回懷中:「帶他們過來。」
「是。」影刃將其中一名大惡魔推上前來。
按著它的肩頭讓它跪倒在地,另一名末影刺客緊隨其後押著第二個跪在稍遠的位置。
雲軒走到那兩名大惡魔面前,蹲下身來,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路邊問路:「告訴我洞穴的位置,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不可能!」兩名大惡魔同時怒吼,暗綠色的豎瞳中滿是暴戾和仇恨。
雲軒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
他沒有再多費口舌,只是從腰間取下了那枚鎮魂鈴。
鎮魂鈴如今已非當年可比。
經過雲軒數次重新鍛造和升級後,它已經穩穩地達到了輝煌級的水準。
鈴身呈半透明的銀白色,內部有細密的光紋如脈絡般流轉,靈力的波動在鈴殼內往復迴響。
他輕輕晃動了一下,一陣短促而清越的鈴聲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那鈴聲並不刺耳,卻彷佛能穿透耳膜直接灌入靈魂深處。
兩名大惡魔的身體同時劇烈一震,瞳孔驟然放大。
一陣無法抗拒的眩暈和虛弱感灌入它們的意識深處。
它們的反抗動作在鈴聲中迅速變得遲緩,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
目光中的暴戾如同退潮一般被一層茫然取代。
雲軒又晃了兩下鈴鐺。
鎮魂鈴的靈壓在大惡魔的意識中反覆迴響。
每一次震動都進一步瓦解它們殘存的抵抗意志,讓它們的思維變得混亂而停滯。
片刻後,雲軒才得到了想要的資訊。
雲軒收起鎮魂鈴,隨手將那兩名目光渙散的大惡魔交給末影刺客處理。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被重新標註過的位置。
與自己的路線對照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將地圖收好。
轉向那三名已經被徹底解決的惡魔族屍體方向,抬起了戴有赤鱗龍戒的手指。
一道暗紅色的火焰瞬間從戒指中席捲而出,如同活物一般將那三具屍體籠罩其中。
火焰的溫度極高,卻異常精準地控制在只覆蓋屍體的範圍內,沒有向外蔓延分毫。
數息之間,惡魔統領、兩名大惡魔以及散落在周圍的殘骸便化作了一片灰燼。
被曠野上的風一吹便散入了泥土和碎石之間,了無痕跡。
雲軒站在原地,火光映在他低垂的眼底。
取出魔晶、處理完痕跡之後,雲軒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他收起地圖,辨明方向,帶著末影刺客朝悲嘯洞穴所在的方位快速推進。
翻過兩座起伏的山脊,穿過一片亂石嶙峋的谷地之後,前方的地形逐漸變得陡峭起來。
他登上一道山峰的頂部,在山脊線上停下腳步。
目光越過前方的低洼地帶,望向對面半山腰的位置。
那邊是一片山坳,樹木稀少,岩壁裸露。
從遠處看過去暫時還難以窺見洞口的具體樣貌。
但對照地圖上的標記和方才那兩名大惡魔口中逼問出的方位來看,那座洞穴應當就在那片山坳的深處。
雲軒正要繼續前進,忽然間,一聲厲嘯毫無預兆地炸響。
「嗚!!!」
那聲音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劃破了群山之間沉悶的空氣,尖銳而悽厲。
帶著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在四周的岩壁之間來回折射,化作一連串鬼哭狼嚎般的回音。
群山彷佛在這一瞬間活了過來,那一道厲嘯尚未平息。
第二聲、第三聲緊跟著爆發,一聲比一聲更加激昂。
層層堆疊如同浪潮拍岸,震得山體上附著的碎石簌簌滾落。
雲軒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
那聲波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即便他提前有所準備,依然感到一陣短暫的眩暈在腦海中擴散開來。
他站定腳步,目光落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山坳深處,那道看不見的裂縫所在的位置。
「看樣子,是這裡沒錯了。」雲軒低聲說了一句。
他沒有讓末影刺客繼續跟近,側身朝暗處吩咐了一聲:「你們先隱藏起來,注意警戒。」
「明白。」影刃的聲音在陰影中一晃而沒。
十道身影迅速散開,各自在周圍的岩石和灌木叢後找到了隱蔽位置。
氣息收斂得如同融入山體之中,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雲軒獨自朝著厲嘯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片山坳,聲波的強度就越發明顯。
每一次厲嘯爆發時,地面的碎石都跟著跳動幾下,空氣彷佛在水面般的波紋中來回震盪。
當他沿著坡道向下接近洞口邊緣時,又一道厲嘯毫無預兆地在極近的距離炸裂開來。
那聲音裹挾著強烈的精神衝擊直撞他的頭顱,讓他前行的腳步頓了一瞬,太陽穴處一陣突突跳動。
他抬手一番,掌中出現了一枚小巧的古鐘。
鐘身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溫潤的奶金色。
表面泛著一層柔和的金白色光華,像是被月光浸透過一般。
他輕輕向上一拋,那小鍾迎風而漲,眨眼之間便化為一口一丈高的金色巨鍾,將雲軒整個人籠罩其中。
曦光鍾!
以鎏金星鋼混雜月光銀晶鍛造而成,鐘身鐫刻著一圈圈連綿的光明防禦符文。
鍾殼內側布滿精密的減震靈紋。
常態下它的外表溫潤而內斂,但此刻被厲嘯衝擊時,鐘體表面立刻爆發出耀眼的白金色光暈。
鐘口處流轉著一層層環狀的光膜,如同水面的漣漪層層擴散。
那厲嘯聲波撞上光膜時發出沉悶的金屬叩擊聲,清越綿長,卻絲毫沒有刺耳的震感傳入鍾內。
鐘身微微震顫了幾下,光暈流轉一圈。
便是將那聲波的所有衝擊悉數化解,平息如初。
雲軒在鍾內站直身體,確認曦光鍾能夠穩定抵擋聲波之後,便邁步繼續向前走去。
與其說是洞穴,不如說是一道被巨力撕扯開的山體裂縫。
裂縫寬約三米,高約六七米,邊緣參差不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顯然是長年累月被厲嘯聲波反覆沖刷後留下的痕跡。
他隨手撿起一塊碎石,注入靈力試探了一下岩石的硬度,發現其堅硬程度遠超尋常的花崗岩。
尋常兵器都未必能輕易在上頭留下痕跡。
他將碎石扔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洞口朝里望了一眼。
裡面黑洞洞的,光線在入口處便被徹底吞沒,看不出到底有多深。
只有一陣陣幽冷的風從縫隙深處湧出,裹挾著隱約的悲鳴般的餘響。
雲軒將曦光鍾維持著半透明的狀態罩在周身,一步踏入了裂縫之中。
身後的天光在他跨過洞口邊緣的那一刻便被迅速壓縮成一道細長的亮線。
隨即在他繼續深入數步之後徹底消失,只餘下黑暗和那一聲接一聲的淒涼厲嘯。
在甬道中來回交織,編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