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繼續深入,曦光鐘的金白色光芒將山洞內部照得通明。
洞壁粗糙不平,到處都是被厲嘯震出的細密裂紋,如同蜘蛛網般蔓延在岩面上。
腳下的路越發難走,嶙峋的怪石交錯堆疊。
不時需要側身繞過突出的岩角,或者跨過腳下深深淺淺的坑窪。
空氣的溫度在行進中逐漸下降,連呼吸時都能看到隱約的白氣。
走了大約兩刻鐘,前方的道路驟然中斷。
一道垂直向下的巨大裂縫橫亘在雲軒面前。
邊緣參差不齊,斷口處布滿尖銳的岩棱,如同一張被撕裂的巨口朝下張開。
裂縫寬度約兩丈有餘,向下延伸時兩側的岩壁逐漸收窄,卻看不到盡頭。
只有一片濃重的黑暗吞沒了所有光線,深不見底。
雲軒停在裂縫邊緣,低頭朝下方看了一會兒。
他取出破魔弩,裝上一支聖光箭矢,朝著裂縫深處射了出去。
箭矢裹著一團明亮的銀白色光芒向下墜落。
在飛行了數百米後依然沒有觸底的跡象,而是逐漸縮小成一個微小的光點,最終被黑暗徹底吞沒。
裂縫內部並不空曠。
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參差不齊的斷岩,彼此交錯層疊。
看起來確實有不少可供落腳和借力的地方。
但問題在於,裂縫究竟有多深,那些斷岩是否穩固,完全無法判斷。
而更讓人在意的是,一股淡淡的靈力波動正從裂縫深處緩慢上浮。
那股氣息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獰惡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深的地方蟄伏著。
就在雲軒凝神感知那股氣息的瞬間,一道厲嘯驟然在洞穴中炸響。
「嗚嗚!!!」
這一次的厲嘯比外面強了何止數倍。
裂縫本身就是一個天然的回聲腔,聲波在兩側岩壁之間反覆疊加、聚攏。
最終匯聚成一道比之前所有厲嘯都更加凝練的衝擊波,如同一面無形的重錘狠狠撞在曦光鐘上。
「咚!!」
鐘身猛地一震,表面那層金白色的光暈劇烈波動起來,如同被投入石塊的水面一般層層蕩漾。
一陣沉悶的金屬顫音在鍾殼內部迴蕩開來。
雖然沒有穿透光膜的防禦,但那種持續的震顫感依然讓雲軒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聲波傳導而來的壓力。
曦光鐘的光膜閃滅了幾下才重新穩定下來。
顯然這座洞穴深處的聲波強度已經快要接近它的承受上限了。
雲軒站在原地,等那陣震顫徹底平息下去,才緩緩撥出一口白氣。
目光重新落向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看樣子這裡確實沒有路了,唯一的通道,就在下面了。」雲軒自語道。
雲軒沒有猶豫太久。
他指尖的風靈戒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
光芒在身後迅速凝聚,化作一對半透明的青色羽翼,邊緣流動著細密的風紋。
他向前邁出一步,身形便從裂縫邊緣墜落下去。
風翼在身後微微張開,調整著下落的姿態和速度。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兩側的岩壁在幽暗中飛速向上掠去。
嶙峋的斷岩和突起的岩棱在曦光鐘的金白色光芒中一閃而過。
裂縫的寬度在下降過程中不斷變化,時寬時窄。
窄處甚至需要他側身才能透過,但大多數時候這條垂直的裂隙都足以容納他的身形自由下落。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腳下的黑暗依然不見盡頭,但周圍的空間已經比他最初墜落時開闊了許多。
兩側岩壁之間的距離從最初的兩丈余寬擴充套件到近十丈。
頭頂的天光早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加深的灰暗,彷佛連黑暗本身都在隨著深度的增加而變得濃稠起來。
下落的深度,已經超過了兩千米。
雲軒心裡估算了一下,除去外面半山腰的高度,此刻他應該已經深入地下相當深的地方了。
而在進一步的觀察中,他發現下方那些岩石裂縫正在變得越來越開闊。
這條裂隙彷佛正在逐漸發育成一個更大的地下空間,像是通往某座巨型洞窟的入口通道。
厲嘯聲在這裡變得更加頻繁而強烈。
每一次爆發的間隔都比外面縮短了許多,頻率波動的幅度也更加劇烈。
那些聲波在狹窄的通道中反覆折射,匯整合更為凝聚的衝擊波,一次次撞擊在曦光鐘的光膜上。
鐘身表面開始出現持續性的微光波動,光膜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穩固如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