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立在金光中心,周身聖詠環熠熠生輝。
這名自視高貴的月魔族強者,此刻衣襟破碎,白皙皮膚布滿烈火灼傷。
胸口被天詠燼光刺洞穿的創口還在被金烏燼火持續灼燒。
堂堂八階強者,竟然被一名七階人類壓到節節敗退。
極致的屈辱與震怒,瞬間衝垮了月魔所有的從容。
「螻蟻!你徹底激怒我了!」
月魔紫眸赤紅,周身殘存的魔力徹底暴走,不再保留半分底蘊。
八階本源全面炸開。
整片天地的紫色月華驟然倒卷,在他身後凝聚出一輪血月虛影。
以自身血脈為代價,短暫增幅數倍戰力。
月影化為實質殺刃,腐蝕之力暴漲數倍,能撕裂同階防禦,重創高階修士。
轟隆。
血月虛影懸空沉浮,無數漆黑月刃從血月中暴射而出。
密密麻麻覆蓋全場,不再只針對雲軒一人,而是同時轟向萬寶獵魔團全員。
他很清楚,這幾名人族六階修士手持傳奇神兵,牽制能力太過恐怖。
只要她們還在,自己就永遠無法徹底擊潰正面的雲軒。
先斬側翼,再殺主敵。
「全員固守!」雲軒沉聲爆喝。
周身金烏聖詠環瞬間擴張數倍,內層女神聖光壁壘全力撐開,將五人盡數護入光環之內。
叮叮叮叮!!!
無數月刃瘋狂轟擊在聖光光環上,爆發出連綿不斷的刺耳脆響。
光環外層的金烏火羽高速輪轉,不斷切碎來襲月刃,聖陽真火順勢灼燒殘存的月影腐蝕之力。
可八階底牌的威力終究恐怖,聖詠環劇烈震顫。
金光忽明忽暗,顯然瀕臨極限。
就是這短暫的僵持瞬間。
采兒抓住月魔底牌催動底牌的破綻。
數十道寂影分身同時歸位,一身灰色晶體肌膚流光驟亮。
死神之鐮高舉過頂,漫天實質化的殺氣盡數收攏於鐮刃之上。
「冥鐮·寂滅斷月!」
一道橫貫長空的漆黑灰芒劃破戰場,沒有任何花哨。
月魔剛剛催動完秘術,既是攻伐能力最強,但同時也是自身最為脆弱的時候,根本來不及閃避。
嗤!
寂滅鐮光精準劈落。
噗嗤一聲,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炸開。
月魔渾身巨震,暴走的魔力瞬間斷層,血月虛影應聲崩碎。
「就是現在!」
雲軒眸光凜冽,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絕殺時機。
體內靈力盡數灌注於聖裁劍身。
雲軒身形踏空,無視周遭暴亂的魔能餘波。
聖裁劍穿透漫天殘碎月影,再度施展天詠燼光刺。
但這一次,威力遠超先前數倍。
劍尖金烏燼火徹底點燃,帶著焚盡一切黑暗的太陽本源。
噗!
聖裁一劍,貫胸而過。
八階月魔最後的月影護盾,在絕對克制的聖陽燼火與光明劍意面前,如同薄紙一般被瞬間洞穿。
金烏燼火剎那間侵入其體內,熾熱的金烏聖焰瞬間引爆。
轟轟轟!
毀滅性的金色真火從月魔體內瘋狂炸開。
「不…不可能!我乃八階…怎會隕落螻蟻之手…」
月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之色。
他坐擁八階修為,本可碾壓整片地面戰場,但萬萬沒想到,最終會被一名七階人類修士越級斬殺。
他周身紫幽的月華寸寸熄滅,數息之後,整個人便是墜落在地上。
整片戰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狂風驟停,魔光散盡,漫天肆虐的腐蝕月影徹底消亡。
鎮南關所有正在廝殺的聖殿將士全部瞳孔驟縮,怔怔望向那道收劍而立的挺拔身影。
越級斬八階,這簡直是顛覆戰場認知的逆天戰績。
雲軒穩穩落地,嘴中喘著粗氣。
八階月魔隕落的那一刻,壓在地面魔族大軍心頭最後的支柱徹底崩塌了。
原本悍不畏死、瘋狂衝鋒的魔族士兵明顯慌亂了起來。
高階魔族接連戰死,連從天而降穩住戰局的八階月魔都隕落在人類獵魔團手中。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魔族陣列中蔓延。
沒有強者坐鎮,剩下的中高階魔族再也擋不住聖殿聯盟將士的反攻。
陣型快速被撕裂,攻勢也徹底潰敗。
無數魔族轉身朝鎮南關外倉皇撤退。
望著魔族潮水般退去的背影,雲軒握緊聖裁劍,用盡全力高聲喊道:「我們勝利了!」
一聲呼喊穿透硝煙,迴蕩在殘破的鎮南關街巷之間。
城上城下浴血奮戰的將士先是沉默了片息,所有人還沒從剛剛那場絕境鏖戰中回過神來。
短暫的死寂過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猛地炸開,吶喊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守住了鎮南關,守住了人類南方的門戶。
縱然是一場慘勝,鮮血鋪滿街道,無數戰友永遠倒在了這裡,但他們終究將魔族擊退。
每一個拿起兵器站在關隘之上的人,都是守護人族的英雄。
但歡呼聲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浪高過一浪的吶喊慢慢平息,硝煙瀰漫的戰場重新歸於安靜。
隨後,只見一道白衣身影從高空緩緩落下。
老者滿頭白髮,一襲素白長袍垂至腳面,看不出任何徽章標識,無法一眼分辨出所屬職業。
可他僅僅靜靜佇立在大地上,自然而然便成為全場的中心。
不需要釋放半分威壓,在場所有聖殿強者、獵魔團團長都不由自主將目光投向他,神色恭敬。
白髮老者目光掃過遍地瘡痍,隨後落在雲軒身上,溫和含笑輕輕點頭。
那一份暖意絕非錯覺,是實實在在流淌開來的聖光,如同春日暖陽一般籠罩周身。
暖融融的力量滲入皮肉經脈,方才戰鬥留下的疲憊,都在這股聖光浸潤之下消減大半。
雲軒見到來人,當即收斂身上戰意,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道:「老師。」
落地之人,正是牧師聖殿殿主,凌笑,九階聖者。
凌笑含笑抬手,柔和卻浩瀚的白光自掌心湧出,精準籠罩雲軒全身。
光之治癒!
高階聖者的治癒之力遠非普通牧師所能比擬。
溫潤聖光流淌全身,和月魔死戰時留下的傷口和損傷瞬間消融。
甚至在治癒傷勢之餘,精純的聖光匯入靈海,令雲軒體內的靈力提升了些許。
凌笑側頭瞥了一眼不遠處八階月魔的屍體,緩緩開口道:「這次你做得很好,如果沒有你出手斬殺這名月魔,鎮南關今日怕是要承受無法估量的慘重損失了。」
雲軒輕輕一笑道:「老師言重了,守護關隘,本就是我應盡的責任。」
身為牧師聖殿殿主繼承者,鎮南關告急,他自當挺身而出,絕不可能坐視這座南方重鎮陷落。
凌笑望向關外魔族撤退的方向,緩緩說道:「魔族只是暫時退卻,所有人先好好休整。」
鎮南關剛剛經歷的,已經不能簡單用一場守城戰來形容,更像是一場滅頂之災。
作為聖殿聯盟南方最重要的門戶,鎮南關原本布下的防禦力量甚至還要強於驅魔關。
可這次魔族投入兵力之猛、強者數量之多,擺明了要不惜代價,誓要將此地攻下。
如今魔族暫時後撤,誰也不敢確定對方什麼時候會捲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