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6想不通。
就像它想不明白為什麼朵朵會那麼回答一樣。
現在的它也想不通為什麼剛剛還很生氣的年輕女人居然悠閒地躺在躺椅上抽旱菸，朵朵在旁邊給她捏胳膊，哄人的話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倒，給女人哄得眉開眼笑，高興壞了都。
「好崽，好崽，我多少年沒有見過你這麼貼心的好寶寶了！」
女人伸手想去拍朵朵的腦袋瓜，伸到一半又突然換了個方向，落在了朵朵的肩膀上。
沉默的攔路虎接替了女人熬藥的工作，攪啊攪啊攪，等鬼魂走上前來再舀一勺用碗倒進他們嘴裡。
除了動作慢吞吞的，偶爾還會灑出來一些外，其實他幹的也挺好的。
自稱青姑的女人卸下了活計，攔路虎替了她的工作，那攔路虎原本踹鬼的工作就只能交給朵朵來了。
可把崽崽給忙壞了呢。
一邊給青姑捏胳膊，一邊把灌完湯藥開機成功的鬼魂一腳踹進黑洞裡，再回來繼續對青姑說著甜言蜜語。
嘖嘖，這場面別說詭異了，就連山海村的眾人都沒見識過。
畢竟這可是村寵啊！
誰敢讓她來哄人？
這話才說出口，後面追殺的長輩就該扛著鋤頭追上來了。
886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呼……」
青姑吐出一口煙氣，貼心地避開了朵朵的方向，半眯著眼睛懶洋洋地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些什麼？」
唔，想問的內容可太多了呢。
朵朵思考了一下，第一個問題是：「樓下的婆婆，其實和青姑你是同一個人叭？」
青姑只有眼珠子側了過來：「怎麼，還是覺得那個老太婆比我更美？」
「不是呀。」朵朵說得很直白：「因為你們倆長得一模一樣呀。」
886：啊？她們倆長得一模一樣嗎？它怎麼沒看出來呢？
盯著朵朵看了一會，確認她居然是很認真說出的這句話，青姑忽然就笑了。
她的眉眼藏在煙氣後面，表情若隱若現。
「是啊，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你叫她青婆婆就行了。」
果然，青姑和青婆婆是同一個人呢。
886還以為朵朵會繼續追問為什麼青姑和青婆婆會一個老一個年輕，或許青姑也是這麼認為的，一詭一統就這麼同時盯著她看。
朵朵歪著頭，丟出了第二個問題：「那，青姑可以告訴朵朵，榮英公寓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嘛？」
她小手一揮，從那些排著隊的鬼魂上一滑而過。
剛才隊尾的那些鬼魂她認識沒錯，但整個隊伍的總數量可遠遠不止十幾二十個啊，過來時朵朵大概掃了一下，隊伍里絕對超過了三位數。
青姑將旱菸杆從嘴邊挪開，靠過來貼近朵朵，黃色的瞳孔中彷佛有漩渦在旋轉。
「……你為什麼不問，我和青婆婆為什麼不一樣？」
emmm，原來回答一個朵朵的問題，也需要朵朵回答她一個嘛？
朵朵老實說：「青姑和青婆婆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呀。」
都能控制鬼魂的輪迴，鎮壓一樓到四樓的惡鬼了，青姑和青婆婆還能是普通人嘛？
換個形象對她們來說不就和換一件衣服一樣？
全憑自己的喜歡呀。
青姑拍著躺椅扶手哈哈大笑起來。
「我喜歡你這個崽！我可太喜歡你了！！」
「你居然說的是真話！！」
笑了好一會，青姑拭去眼角的水意，又狠狠抽了一口旱菸。
「這麼多年了，真是好難得碰上一個我喜歡的傢伙，行吧，今天我就給你講個過去的故事～」
不光是朵朵，還有886和螢幕背後的觀眾，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一口煙氣被吐出，晃晃悠悠飄到空氣中，形成了一副水墨般的畫作，隨著青姑的講述不斷變幻著畫面。
「很久很久以前…這裡坐落著一棟八層樓高的房子，叫榮英公寓。這裡人來人往，不斷有人搬進來，也有人離開，久而久之這裡竟生出一個天然的靈眼。」
「有一天，有人偶然發現了榮英公寓的位置不一般，這是地利。」
「祂以低價吸引來一大批八字特殊的房客入住，此為人和。」
「經過測算，祂找到了某段特殊的時間，這是最後的天時。」
「天時地利人和，祂起陣將所有人困在榮英公寓中，以魔火淬鍊之，普通方法根本不可能熄滅這火。大火燃燒了七七四十九個小時，所有特殊命格的人都被生生煉製成了傀儡，永生永世困在了榮英公寓這片初生的魔域之中。」
「若是沒有人干預，這片魔域會不斷吞噬周圍，強大自身，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最後那點菸氣散去，大火帶著無數猙獰的面孔消散在了朵朵和886的眼前。
耳畔那種身臨其境的恐懼和尖叫也潮水般退去，朵朵眨眨眼睛，從動畫片裡清醒了過來。
「怪不得公寓裡的大家都怪怪的，原來已經……變成了鬼。」
青姑哼了一聲：「還不是普通的鬼呢，個個都是厲鬼惡鬼，但凡放出去一個就會攪得人世翻天覆地的那種喔。」
朵朵點點頭，「青姑和青婆婆就是那之後來鎮壓它們的嘛？」
青姑沒有回答，反而故意敲了敲脖子，乜斜著眼睛提醒朵朵手上的動作別停下來，繼續啊。
朵朵眨眨眼睛，懂了，連忙乖巧地給青姑繼續捏肩膀：「這樣的力氣夠不夠呀～？」
「嗯，舒坦。」
青姑這才願意繼續說下去：「我也是倒霉，要不是沒有人肯來，不得不抽籤決定，這活兒最後怎麼可能會落在我的頭上啊。」
「牛馬只有一個，那能怎麼辦呢？只能一個人在樓下，一個人在樓上，自己給自己派工作咯。」
「果然吶，只要你肯干就會有干不完的活！倒霉蛋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倒霉！」
聽得出來，青姑肯定也經歷過很長的歲月了，不然不會一會古風滿滿，一會又脫口成梗。
聽完她的故事，朵朵十分感慨：「原來這就是外面一直說榮英公寓鬧鬼的原因哦。」
「因為這裡真的有鬼呀！」
青姑輕咳一聲：「你這話說得。」
「怎麼，外面把這兒形容成什麼很嚇人的地方了嗎？」她旁敲側擊地問。
「這麼多鬼擠在這裡，難道還不嚇人嘛？」朵朵順口吐槽了一句。
「咦？青姑難道進來以後就沒有去過外面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