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山河鑒
九道疆域，形似長蛇，亦似一頭翱翔的金龍。
大雖然大，可卻太長了，長到收尾難以相顧，長到三面臨敵，所以二十一萬野戰精銳如何部署駐紮關係到未來各處戰線的安危。
蕭少游率先開口道：
「羌人是咱們的老對手了，隴北防線的兵力配置可以不變，兩支合成軍外加玉山軍、定關軍，總計四萬人，駐守第一線。隴闕、涼霄兩支邊騎主力依舊駐紮在隴西北涼兩道境內，為隴北防線援手。
十幾萬人的兵力，足夠應付羌軍的第一輪進攻了。「
「隴北防線畢竟有亢將軍親自坐鎮，朕放心得很。「
洛羽目光微偏，落在了昌平道的位置：
「可昌平道呢？楚國勢大、項天穹和范攸兩人更是難纏的對手，此一處咱們可得慎之文慎。「
第五長卿接過話道：陛下既然已經指派凌桐將軍擔任昌平道指揮使，顯然是想讓凌將軍作為臨敵的第一線，可單靠昌平道的兩方常備軍明顯是不夠的。
微臣建議，調曳落軍、劍翎軍、殤鼓軍三支主力駐於昌平道，這樣一來駐軍兵力便達到了五萬之眾，曹將軍、顧將軍、衛將軍也都是行事穩重之輩，不會出什麼岔子。
就算楚軍大舉來襲，五萬兵馬也不至於被敵軍一舉破關而入。「 「甚妥。」
第五長卿的提議得到了洛羽的贊同，順勢點頭：那便這麼定了，接下來看燕地三道，郢國月青凝可不是什麼善輩，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咱們和楚國爭天下，她定然會插上一腳。
燕地駐軍就讓兩萬千荒軍前出，駐守在雲方道吧，以防郢軍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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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如柏應聲領命：
「明白。&qt;
「三處戰線駐軍已定，保護邊關安寧不成問題。「
洛羽接著說道：
「再讓驚雷騎和鴛鴦軍駐紮蜀地，蜀地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原本三道六萬兵馬幾乎要全部徵召新兵，讓這兩軍過去幫著穩定人心。
其餘各軍依照舊制，分駐隴西、北涼境內的幾處大營，屯營練兵。」
「諾！」
洛羽將目光從地圖上收回，環視廳中幾人，語氣沉穩而鄭重：
「兵力總數定了，駐地也定了，剩下的就是一件事，整軍精武，日日操練，不得有半分懈怠。 今日在場的都是跟隨朕多年的老兄第，我不說什麼虛話。咱們南征北戰打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打出了這片基業，可這天下不是打下來就完了的。
楚國項天穹、郢國月青凝、西羌耶律鐵真，哪一個不是虎狼之君？他們今日按兵不動，不是因為不想打，是因為還沒準備好。等他們準備好了，戰事一起，便是傾國之戰，到時候誰兵精、誰糧足、誰準備得充分，誰就能活到最後。
居安思危四個字，要時刻刻在腦子裡。「
幾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滿臉凝重之意。
洛羽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各軍徵兵、整編完畢之後，立刻轉入操練。
野戰主力練鑿陣、練奔襲、練協同；合成軍練守城、練結陣、練攻城。各道都護使每季一考，兵部每年一大考，考核結果直接報朕。
誰練得好，朕有賞；誰練得敷衍，朕也有罰。「
洛羽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背對看眾人：
「咱們從蒼岐城三百人起家，走到今日九道之地、四十萬大軍，靠的是什麼？靠的是每一個將士都知道：他們守的不只是朕的江山，是他們自己的家！
這個道理，你們要傳給每一個校尉、每一個百戶、每一個新兵。只有人人都明百這個道理，這支軍隊才打不垮、拖不爛。
朕還是那句話，我大玄鐵騎，當是世上最鋒利的劍！
兵鋒所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諸位，接下來各司其職，各負其責，朕在蒼岐等著看你們的成效！」
「轟！」
眾人起身，齊齊朗喝：
「臣等定不辜負陛下厚望！」
夜已深了，蒼岐城沉入一片寂靜之中，唯有岐連峰上的松濤聲一陣一陣地卷過王府的檐角。
第五長卿的居所不大，就在王府西側的一處偏院裡，三間瓦房，前後兩進，院裡種看一棵老桂樹，樹下擺看一張石桌、兩條石凳。
此刻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燈火如豆，映看窗紙上一個端坐不動的身影。
第五長卿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卷古書，書頁已泛黃髮脆，邊角捲曲，顯然是被人翻過不知多少遍了。他一手按看書頁，一手撐看下頜，眉頭時而微時而舒展，像是讀書讀到了什麼要緊處，正在反覆咀嚼。
油燈的火焰被窗縫裡鑽進來的夜風吹得晃了一晃，他下意識地伸手護了一下燈焰，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捲書。
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時，第五長卿才從書頁間擡起頭，光聽腳步聲他就知道來人是誰，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起身要行禮。
「嘎吱。「
洛羽推門而入，隨手把門帶上，朝他擺了擺手：坐坐坐，這裡沒外人，不必多禮。「 說著他就自顧自地在對面椅上坐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散了架似地往椅背上一靠。
第五長卿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陛下這是怎麼了？白日裡剛定完軍務，夜裡又批摺子批到頭疼了？」
「別提了。」
洛羽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qt;戶部報上來的田畝清冊，蜀中三道的流民安置摺子，燕地舊臣的請安表章，還有昌平道各城修關隘的預算..堆了滿滿一案，我從牛後看到天黑，連口熱茶都沒顧上喝。
看摺子看得眼睛發花，實在坐不住了，出來走走，走著走著就到你這兒了。」
洛羽臉上那叫一個鬱悶啊，都說龍椅不好坐，果不其然，這從早到晚的，還不得忙死。
「如今大玄初定，要陛下拿主意的事情自然多，等六部九道的框架搭建完畢、朝政步入正軌，陛下就可以輕鬆些了。「
第五長卿起身給他倒了碗溫茶，目己重新坐下：
「陛下若是累了便到微臣這來歇歇，我這兒清靜，也沒什麼人來。
洛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恰好落在案上那捲翻開的古書上。 書頁泛黃，字跡是手抄的蠅頭小楷，行文古拙，隱隱透著一股蒼范之氣。他隨手拈起書卷，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只題了三個字，筆跡狂放而飄逸。
「《山河鑒》？「
洛羽念了一聲書名，好奇道：
「這是何書，你好似看得津津有味？「
「嗬嗬。「
第五長卿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神書，陛下不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