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臣的暗子
楚國，鳳京，御書房這位大楚皇帝的御書房沒幾本書，反而擺著各種兵器架和地圖，盡顯尚武之風。
此刻項天穹正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捧著一封南越送來的國書笑道：阮雲魅上書，說尊奉朕為大楚霸王，進責了大批金銀珠寶、絲綢錦緞和珍稀藥材，還從南越皇族裡挑了幾個女子送入楚國為妃。
饋噴，這傢伙，何時這麼識趣了。「
這封所謂的南越國書對項天穹本人極盡讚揚，阮雲魅將姿態放得很低，尤其是大楚霸王四個字更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要知道這位大楚皇帝向來是吃軟不吃硬，你越是姿態低，他越是不好意思欺負你，畢竟項天穹最好面子。
無非是想尋求我大楚的庇護罷了。「
端坐在一旁的雪蒼瀾老大人平靜地說道：
「縱觀天下諸國，南越國力最弱，又只與我楚國交界。他日萬一爆發戰事，南越勢必被我楚國一口吞下。
對南越而言，唯有依附我楚國才能生存下去。」
范攸坐在一旁的錦凳上，枯瘦的手指搭在膝頭，緩緩開口：我們和阮雲魅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此人野心極大，斷然不可小靚。
天下局勢誰都看得明白，誰強誰弱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如今南越元氣未復，他肯拉下臉面尊陛下為'霸王，把姿態擺到最低，這份能屈能伸的功夫，可不是尋常君王做得出來的。 現在南越明面上納貢、朝覲、納妃，可國內卻在推行變法、強國強軍。
臣聽聞南越新任宰相沈藏機是個來路不明的人物，三場會試連奪第一，被阮雲魅親自請出山，一步登天拜了相。
此人手段狠辣，推行酷法治國、勾連地方豪強門閥、荒山蠻族，軍國政治。
三五年之後，南越未必還是今日這個南越。「
范攸微微偏頭，朝著項天穹的方向：
「陛下，會咬人的狗不叫。阮雲魅今日送幾個女子、幾箱珠寶，不過是想讓陛下覺得他老實。
可一旦南越緩過勁來，他絕不會老老實實做楚國的附庸。臣斗膽說一句，南越不可不防。「
「嗬嗬，仲父太過憂慮了，朕倒是覺得沒必要。「
項天穹將手中那封南越國書隨手往案上一擱，嘴笑了一聲：
「阮雲魅這個人朕心裡有數，野心是有，可去沒那個本事。此前若非我楚國出兵相助，南越早就亡了。
如今他低三下四，咱們也不好為難他。就南越那點底子，就算讓他變法變出花來，沒有十年八年也翻不了身。如果他敢有異心，大不了隨手滅了他。
仲父勿憂。」 范攸嘴角掀起一抹無奈，項天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好了，咱們來談談幾國變法。」
項天穹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幅天下輿圖上，語氣正經了幾分：
「仲父，郢國和南越一個走仁政安民的路子，一個走酷法強軍的路子。
郢國的商峻清田均田、廢除世襲軍職、編練新軍，南越的沈藏機榨取民力、收買豪強、勾連蠻族，兩條路截然不同，可目標都是一個一一在下一場大戰之前把國力提上去。
依仲交之見，這兩國的變法哪個更值得我大楚警惕？」
雪蒼瀾也好奇地投去了目光，最近兩國變法在天下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已經有人在討論楚國是不是也需要變法。
「在老臣看來，兩國之策都不可取。」
范攸搖了搖頭，緩緩道來：
&qt;從眼下搜集到的情報來看，商峻與沈藏機兩人皆有大才，可他們太急了。
一個過分削弱世家門閥的影響力，一個過分壓榨百姓，正所謂物極必反，或許短時間內兩國會強盛，可終不是可行之道。
若說隱患，自然是郢國的威脅更大一些，畢竟月青凝絕非阮雲魅可比。 都說天下大治，可他們並不懂，求穩才是上上策。變法變法，萬一變出亂子，那就可以麻煩了。
嗬嗬老人在最後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絲絲詭異。
雪蒼瀾一愣，好奇道：
「莫非先生已經有了安排？「
范攸嘴角微翹：我大楚雖然不變法，但也不能看著郢國安安心心變法吧？
.....
「駕，駕駕！「
「轟隆隆！」
「突刺！」
「殺，殺殺！&qt;
寬闊的平原上正有大批騎軍在縱馬狂奔，手握長矛往來突刺，看不少人的動作還有些生疏。
這裡是北涼，涼山大營，涼霄軍駐地。 營內將之上，洛羽、燕凌霄、戚擎蒼幾人登高而望，目光中滿是振奮之色。
歷時一個多月，洛羽已經走遍了隴西北涼的大多數地方，然後順使來涼山大營看看，畢竟涼霄軍擴充了不少新軍，總得來視察一番。
校場之上，數千新募的涼霄軍騎兵正分成六隊，在開闊的曠野上往來奔馳。
馬是新馬，人也是新兵，不少人才上馬不過兩三個月，騎術還帶著幾分生澀，沖陣時隊形偶爾散亂，有人勒不住韁繩跑偏了方向，被帶隊的老卒吆喝著拽回來。
可這批新兵底子不差，都是從北涼各郡縣精挑細選來的良家子，身強力壯，肯下力氣，縱馬衝鋒時馬蹄踏的塵土揚起半人高，槍尖斜指前方，倒也隱隱帶出了一股凜冽的殺氣。
「穩住，穩住隊形，聽著鼓聲再動！」
帶隊的老卒們策馬穿插在隊列之間，不時吼上一嗓子：手別抖！槍尖壓低！沖！」
「戰馬相距十步，提槍！「
「喝喝！「
新兵們咬著牙，在馬背上盡力穩住身形，長矛刺出時還帶著幾分猶豫，可一次比一次果斷。
遠處箭垛前，另有幾隊步卒正在練習弓弩齊射，箭矢一波波飛出，雖不如老兵那般整齊劃一，卻也能覆蓋大半目標區域。
洛羽看著校場中塵土飛揚、喊殺陣陣，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比朕想像中要好得多。」
燕凌宵在一旁低聲道：新兵還嫩，但筋骨好，再練上半年便能拉出去見真章了。主要是有股子士氣，氣勢旺則戰心強。」
「很好。」
洛羽微微點頭，隨口問道：
「今年涼霄軍招了多少新兵？」
「三萬兵馬，半數都是新兵。「
戚擎蒼苦笑一聲：「軍中不少老卒調去了幾支主力騎軍，不然不至於招這麼多新兵。」
這是玄軍的慣例了，每次補充兵源，先從隴闕、涼霄兩支主力中調一部分老兵去虎豹騎、曳落軍等等，然後新軍大部分都進入這兩軍，導致每次補充兵員他們都是新兵最多的。
這麼做就是確保幾支頭等邊騎始終保持旺盛的戰鬥力，涼霄隴闕兩軍再慢慢磨合。
「哈哈，你就別抱怨了。「
洛羽嗬嗬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者多勞嘛，你涼霄軍人多，自然要多出一份力。」
戚擎蒼無奈地一撤嘴：「陛下都發話了，末將絕無二話。「 「哈哈。&qt;
燕凌霄附和著笑了幾聲，然後輕聲問道：
「隴西北涼兩道都走完了，陛下感覺如何？「
「整體情況還不錯，沒出什麼大亂子，百姓生活也比幾年前富足得多。」
洛羽對隴西北涼兩道的情況還算滿意，雖然出了些小插曲，但都是小問題，他已經傳令各道都護使，嚴查軍紀軍規、杜絕雲陽關之事再次發生。
「那接下來陛下該去蜀地了。「
燕凌霄的語氣有些古怪：「只怕蜀地的情況，就沒這麼樂觀了。
「噢？「
洛羽饒有趣味地擡起頭：
「看來你知道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