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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破廟簽到,百兩白銀砸臉地主

2026-09-20 13:57:03 作者: 衡岳

  沈越睜開眼睛之後,最先聞到的就是一股餿味。

  腳下是發霉的稻草,後背被它磨得很疼。頭頂上茅草漏出天光,外面有人哭,有人罵,還有一群野狗在搶食,嗚咽聲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大約半秒鐘左右。

  腦子裡突然響起了「叮」的一聲。

  大明全能簽到系統的開啟

  今天簽到的地方是沈家村破廟。是否要進行打卡呢

  沈越沒有做出任何動作。看著房樑上的蛛絲,看到蜘蛛沿著蛛絲爬下來的時候,他心裡又把那八個字念了一遍。

  明朝。洪武元年。朱元璋剛開始建國的時候。

  他走過了。

  簽字

  他在心裡想的是。

  簽到成功

  獎勵為白銀一百兩。一千斤大米。已經放到系統空間裡去了

  沈越眨了下眼睛。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多出一個看不見的空間,就像一間漆黑的房間一樣。屋子裡放了十枚銀元寶,每枚都是十兩重,白白的很亮。旁邊還有米,袋子疊得整整齊齊,粗麻袋口用草繩捆著,可以聞到新米的味道。

  

  就是真正的米。白銀。

  沈越從稻草堆上坐起來,低下頭看看自己手上的傷。這雙手並不是他自己的,很瘦、很黑、手指關節粗大,手上還有凍瘡裂口。身穿一件看不清顏色的短褐,破得可以用來做篩子。

  原主的記憶又回來了,沈家村的人,十七歲,父母在元末戰亂中去世,逃難回到村里之後沒有吃的,昨晚發燒死了。

  沈越消化了三息之後,伸手從系統空間中拿出了一個銀幣。

  銀子很重,摸上去很冷。底部有洪武通寶的官印,非常完好。

  他把東西拿起來之後就抬起頭來望向破廟門口。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沈家的小孩就在裡面。昨天他還活著,今天就要交戰亂捐了,不然就要被扔到河裡餵魚

  門被一腳踢開。

  爛木門板「哐當」一聲撞在了土牆上面,濺起了一層灰塵。三個人堵在門口,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綢緞馬褂裹在他的身上,彷佛裡面藏了一個大西瓜。後面跟著兩個狗腿子,一個拿的是麻繩,另一個拿的是短棍。

  胖子叫王德發,沈家村最大的地主,村里一半的土地是他的,另一半的債務也是他的。

  王德發把鼻子捏得緊緊的,然後邁步走進了破廟裡,用腳尖去碰地上的稻草,好像生怕沾上不好的東西一樣。

  「喂,你還活著嗎?」

  他看了一眼沈越,發現這個孤兒竟然坐了起來,有些驚訝,但是並沒有在意。快要餓死的小孩能掀起多大的波瀾呢?

  王老爺沈越說話的時候,嗓子好像被砂紙磨過一樣沙啞。

  少套近乎王德發從懷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抖一抖,說,「朝廷剛剛建國,到處都需要錢。」咱們沈家村每戶人家要交出三斗糧食,或者是折合成一兩銀子。你家裡沒有糧食的話就用銀子。拿不出來——

  他歪著頭看了看破廟外面的河溝,笑了一下:這個破廟是村里公有的財產,你不搬走的話就等於占用了公家的土地。今天要不給錢,要不走人。不能滾動。讓我的兩個幫手把你們兩個給扔了

  拿麻繩的狗腿子向前邁了一步,把繩子打了一個結,並且發出了「嘿嘿」的笑聲。

  沈越沒有看他的眼睛。

  低頭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塊銀子。十兩,圓滾滾的,在陽光下非常刺眼。

  「一兩左右吧」沈越說。

  王德發愣了,問道:「這是什麼?」

  沈越站起來。稻草從他的身上掉下來,然後他就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破廟裡那一縷天光之下。瘦長的臉龐,顴骨突出,眼窩很深,但是那雙眼睛很安靜,不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人。

  他把錢扔給對方。

  王德發下意識地接住了。

  拿到錢之後感覺很沉重,很涼爽。低頭一看,眼睛馬上瞪大了。

  十兩銀子。官銀。成色好可以用來照人。


  「這是什麼情況啊?」王德發抬起頭來,臉上的橫肉在抖動著,「你是哪裡人?」

  撿到的沈越說。

  放屁王德發把錢攥得緊緊的,然後又低下頭去咬著自己的牙。銀子是真實的,再真實也沒有了。朝廷剛剛鑄造出來的洪武官銀,在市場上流通得不多,上一次見到還是給縣衙交稅的時候。

  一個快要餓死的孤兒手裡拿著十兩官銀。

  王老爺沈越又開口了,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是語速很慢,一字一頓地說,「這一錠,買我一年清靜。」夠不夠

  王德發沒有發表意見。

  看著沈越的眼睛,想要從裡面看出一些什麼來。心裡很不安嗎?慌不慌?偷東西的時候害怕的樣子?

  沒有。那雙眼睛就靜靜地看著他,像兩口枯井,深不見底。

  王德發覺得自己的後頸很涼。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地主,欺男霸女的事情很多,什麼樣的硬骨頭沒見過?但是眼前這個瘦得像鬼一樣的少年,卻讓他的心裡感到一陣寒意。

  「老爺」拿著短棍的狗腿子湊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這小子很邪門,昨天晚上燒的時候還胡言亂語,怕是撞到什麼東西了吧……」

  閉嘴王德發喝了一口酒,但是聲音已經很虛了。

  他又看了一眼沈越,把銀子揣進了懷裡,清了清嗓子說:「好了,算你小子走運。」今年捐子的就不用交了

  說完之後他就轉身離開了,步伐很大,綢緞馬褂擦到了門框上,發出了「刺啦」的聲音。兩個狗腿子互相看了看,然後就跟著走了。

  沈越站在那裡,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之後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低下頭看看自己手裡拿著的東西,再摸一摸系統空間。

  空間裡有九塊銀子。900元。另外一千斤好米。

  走出破敗不堪的廟宇。

  外面就是洪武元年沈家村的樣子。土路、泥牆、幾間歪歪扭扭的茅草房。遠處有炊煙,但是稀疏得很,不像吃飯的時候,而是在燒水——沒有米下鍋,煮點熱水糊弄一下肚子。

  路邊有一個女人在哭,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女娃三四歲左右,臉瘦得只剩下一雙眼睛,嘴唇乾裂,沒有力氣哭,只是一會兒抽噎一下。

  沈越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女人叫李嫂,她的丈夫在戰爭中去世了,留下她和一個女兒二丫。二丫已經餓了三天,昨天晚上還發著燒。

  李嫂抬起頭來見到了沈越,哭聲就停了下來。她顯然知道王德已經死了,所以認為這個孩子已經被扔進河裡淹死了。

  沈家的小哥

  沈越不作聲。

  他轉過身去回到破廟裡,在系統空間中取了一碗米出來——系統空間裡的米是散裝的,他心中一動就可以取出來。把破廟裡的一半破瓦罐盛出來的水倒給李嫂。

  米是精米,雪白、飽滿,在瓦罐里堆成了一個小尖。

  李嫂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看著那米,好像在看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洪武元年,戰亂剛剛結束,村裡的人都吃糠皮、野菜,精米?這是只有縣太爺才能吃的。

  給我的是李嫂的聲音在發抖。

  沈越應了一聲,把瓦罐塞到她的懷裡,然後就向破廟走去。

  李嫂「噗通」一聲跪下了。

  沈家的小哥你好沈家小哥你好二丫的救命恩人,菩薩轉世……

  不可以下跪沈越沒有回頭,說,「擋住我曬太陽的地方。」

  他又回到破廟,在門檻上坐了下來。太陽正好從東方升起,照在了他的臉上,暖洋洋的。眯著眼睛望著系統空間裡的白花花的銀子、米袋子,心裡就有些發慌了。

  有米(公司名)。有錢。

  沒有鍋子。沒有碗。沒有柴火。

  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人,至少目前是這樣。

  破廟外面,李嫂仍然跪著,手裡拿著那個裝滿精米的瓦罐,哭得渾身發抖。經過這裡的人們都會停下來,把脖子伸出來往這邊看,然後竊竊私語。

  沒有人注意到了,在村口的土坡後面,王德發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

  躲在老槐樹後面,眯著眼睛看著破廟門口坐著的一個少年,手裡拿著的錢在他的手裡來迴轉來轉去,眼睛裡也由原來的貪婪變成了現在的陰冷。


  「十兩官銀……」他低聲嘟囔道,「一個戰亂中的孤兒,哪裡來的官銀呢?」

  他轉過身對旁邊的小人說:「去縣裡。」找到劉三爺。就說沈家村出了個賊,把縣衙的官銀偷走了

  狗腿子一愣,說道:「老爺,那銀子……」

  銀子歸我王德發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黃牙,「那個孩子怎麼樣?」讓他到大牢里曬太陽去

  風吹來的時候是從河溝那邊吹過來的,帶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沈越坐在門檻上,好像有些感覺,轉過頭去望了望村口。

  那裡的地方很空曠,只有一棵老槐樹在搖晃著它的葉子。

  收回目光之後,在系統空間裡又取出來一塊銀子,在陽光下晃了晃。

  銀子非常光亮。可以看見他眼裡有光。

  「沒有鍋了……」他說。

  然後把銀子揣進空間裡,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向村里唯一有一口鐵鍋的人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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