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三根簽,陳辰直呼好傢夥。
三根危簽,這是不宜出門啊!
「是因為這大雪?」陳辰看看外面飄著的雪花,昨天下了一夜,估計積起來了,確實不適合上山。
「那只能歇一天了。」
雖然只是小危,他也不想冒險。
但還是伸手,把第二根關於狍子的簽拿了下來。
等雪停了,估計能變吉簽,到時候再去就是。
收起羊骨,就聽見外面沈夜硯的聲音:「嬸子,這太多了,上面還帶著好些肉呢。」
「讓你拿著就拿著,一個村的,客氣什麼。」
「可這實在太多了。」沈夜硯聲音急急的,不肯白拿人東西。
「主要是嬸子有事求你。」羅秀雅聲音低了點。
沈夜硯沒來由地瞄了眼陳辰的房門,聽說這陳家老三名聲差討不到老婆。之前還說要花五十兩聘禮娶妻,結果也黃了。
要是陳家嬸子想給她說媒,她該怎麼推?
其實她覺得,陳辰長得不差,又會打獵。還能說出秋夜臨硯,研墨作詩的話,好像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樣,就是名聲太臭了。
腦子亂糟糟地想著,沈夜硯感覺自己腦子快成漿糊了。
這時,羅秀雅開口:「我家那小子……」
「陳志文!」
羅秀雅喊了一聲,正在門口玩雪的陳志文立馬跑進來,吸溜下鼻涕:「怎麼了娘!」
「就他,他爹給取名叫陳志文,盼著他以後能認字念書,可到現在還沒進過學堂。」
「明年開春,我想送他去沈先生那兒念書。」
「啊?」沈夜硯一愣,原來是這事。
她臉更紅了,剛才都在瞎想些什麼啊!
她和爹逃難到大田村後,爹確實開了私塾教孩子們認字寫字。
可這兩年收成不好,除了幾家富戶的孩子,沒多少人來上學。
父女倆的日子也緊巴起來。
「沈姑娘放心,等明年開春孩子去了,肯定交學……那叫啥來著?」
「束修。」沈夜硯低聲說。
「對對對,就是學費嘛,就這意思,你看行不?」
沈夜硯點頭說道:「行,這孩子是該讀書認字了。」
旁邊的陳志文吸著鼻涕,半天才聽明白,立刻大喊道:「我不念書,我不念……嗚嗚!」
羅秀雅一把拽回兒子,死死捂住他的嘴。
「行,那就這麼定了。」羅秀雅笑著拍板。
沈夜硯輕輕點頭,雖然爹身體不太好,但教幾個孩子認字寫字。
爹教不了,她也能教。
「那就說好了。」羅秀雅朝陳辰屋裡喊道:「三郎,這大雪天的,你送沈姑娘回去。」
「啊?」
陳辰這才想起沈夜硯和她爹沈良的事。
他們父女好像是前年來大田村落腳的。
沈良以前好像家境不錯,是個讀書人。
逃難來的村里,開了個私塾。
正想著,就聽見嫂子喊。
拉開門一看,沈夜硯提著布包,有點慌地擺手說道:「不用,不用麻煩了。」
陳辰看了看還在下雪,主動說道:「沒事,正好我也要出門,順路。」
「走吧。」說著,已經穿上羊皮褂。
沈夜硯本想拒絕,可想起他提刀衝出來的樣子,又不敢說了。
看他都準備好了,只能小聲應著,跟著走。
出了門,陳辰說道:「我幫你拎著吧。」
羅秀雅是真不客氣,沈夜硯給了兩斤小米,她給的魚頭魚尾足有四斤多。
雖說魚肉不值錢,魚頭魚尾更便宜。
可這大雪天裡,羅秀雅也算少有的大方了。
沈夜硯想說不用,但陳辰手已經伸過來了,只好把布袋遞過去。
「你怕我?」陳辰笑著問道。
沈夜硯像是被說中了,趕緊否認道:「沒……沒有。」
「呵呵。」陳辰笑了兩聲,沒再逗她。
接過布袋後還特意退後兩步。
村里人多眼雜,冬天又都閒著。
倆人要是走得太近,明天准有閒話。
看陳辰拉開距離,沈夜硯才小聲說道:「就是覺得,你跟傳的不一樣。」
「傳的我什麼樣?」陳辰順口問。
「嗯……潑皮,無賴。」說到一半,她好像想起陳辰不愛聽這個,趕緊補了句,「都是他們說的,我可沒說。」
「那實際呢?」
「嗯!」沈夜硯想了想,說道:「有點危,但懂禮數,還會打獵,挺有能耐的。」
陳辰笑了笑,在這村子裡,會打獵確實算是有本事。
沈夜硯又問道:「你念過書嗎?」
「念過一點兒。」
陳兆言小時候是把他送去過私塾,但他總偷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沒學到啥東西。
「我覺得你其實挺適合讀書的,聽你說話……」說到這兒,沈夜硯臉又有點紅了。
「那些都是從戲台上聽來的詞兒。」陳辰隨口應付著。
「能記住這麼多,也很不簡單了。」沈夜硯也挺客氣。
這時,陳辰看到前面漸漸出現一個青石砌的小院,比陳家的院子還要大點。
就是屋頂缺了好幾片瓦,一看就很久沒人收拾了。
「原來是陳大花家的老宅子被沈家父女買下來了。」陳辰自己嘀咕了一句。
也是,鄉下這種老宅子,又不是能種的地,想買的人確實不多。
沈夜硯回過頭說道:「我到了。」
陳辰本來想問問她們是從哪兒逃難來的,外面啥情況。
但想想這有點揭人傷疤,到底還是沒多問,把手裡裝魚的布包遞了過去。
沈夜硯接過來,道了聲別,轉身進了院子。
沈家堂屋裡,沈夜硯推開門,冷風跟著灌進去,吹掉了書桌上幾張紙。
坐在桌前的男人咳了兩聲。
沈夜硯趕緊走過去說道:「爹,您怎麼下床了?」
沈良扯著嘴角笑道:「就是點風寒,又死不了,總不能天天躺著吧。」他放下毛筆,伸手拂掉沈夜硯肩上的薄雪,「還下著雪呢,一大早跑出去幹嘛?」
沈夜硯提起手裡的袋子給沈良看說道:「聽說村裡有人逮了條大魚,我就拿粟米去換了魚頭和魚尾,給您燉湯補頭和魚尾,給您燉湯補補。」
「我好得很,補什麼。」沈良先反駁了一句,接著問道:「家裡粟米沒剩多少了吧?」
「沒事的爹,省著點,夠吃到開春了。」沈夜硯笑著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