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長長嘆了口氣說道:「秋兒,真是苦了你了秋兒,真是苦了你了。」
想起剛來大田村那會兒,他大手筆買了這宅子,吃的也是好米。可開私塾實在賺不了幾個錢,慢慢坐吃山空,日子就越來越緊了。
沈夜硯還是笑道:「跟著爹爹,不辛苦。」
「等我風寒好了,進趟城,還有點貼身的東西能賣掉。」
「嗯,主要是得再抓點藥,等再下兩場大雪,路可能就斷了,進不去縣城了。」
沈良輕輕點了點頭,不想再說這個,看了眼沈夜硯手裡的布包,驚訝的說道:「嚯,好大的魚頭!這大冬天的,魚不好抓吧?」
「是村里一個叫陳辰的獵戶,在金石潭抓到的。」
不能進山打獵,陳辰也沒閒著,就在自家院子裡練射箭。
陳兆言坐在廊下看著,偶爾指點幾句。
練了老半天,陳兆言反倒沒話說了。他自己那點本事也是野路子,多數技巧都是在山裡摸索出來的。可陳辰這小子,好像天生就對射箭有感覺,上手特別快。
這讓他在射箭上進步飛快,連陳兆言都擔心教太多,反而浪費了這點天賦。
但最要命的還是不會使勁。
其實陳辰身體比他爹壯實多了,可要把全身力氣都灌進弓里,這是門功夫,得靠常年累月的練。
最後也只能說道:「多練就行,慢慢來。」
陳辰點頭,他也明白問題在哪兒。
使勁有竅門,不是光靠蠻力硬拉,以後得慢慢練。
當然,技巧再好,底子太差也白搭,平時得多吃肉補補。
「餓了,吃飯吧。」陳辰一擺手,不練了。
「行,中午吃肉。」陳兆言也沒催,就怕兒子突然沒了興趣,又變回以前那混混樣。
吃完飯,陳辰躺了會兒,又接著練箭。
沒辦法,這年頭實在沒啥別的娛樂。
他也不想乾瞪眼發呆,只能練箭了。
大雪連著下了兩天。
陳辰每天算出來的運氣都是「小危」。
第一天,他選了關於狐狸的卦:後山裡有只狐狸在找吃的,雪太大,腳印很明顯,要是上山,說不定能打著,但大雪可能有危險。
第二天,算卦刷出了新簽:
【今天運氣:小吉】
【小吉:後山南面,有隻兔子凍僵了,去的話可能撿著。但冒雪上山,可能有點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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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吉:後山南峰,有狍子活動,帶上弓箭,也許能打著。但冒雪上山,可能遇險。】
【小危:豹王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要是能弄到豹皮,估計能賺一筆。但冒雪上山,可能遇險。】
看著今天重新整理的三根簽,陳辰有點發愣。
先看第一根:「又有兔子凍僵了?這天氣,怕是凍得梆硬了吧。」
這也不算稀奇事,每年冬天都有村民上山砍柴或挖野菜撿到兔子。
另外兩根簽看著也眼熟。
狍子、豹王,第一次算卦時就見過。
「大雪封山,狍子換地方了,所以卦簽又刷出來了?」陳辰覺得可惜,看來上次選的簽已經失效了。
活物跟死物不一樣,提前算沒那麼准。
陳辰的目光最後停在「豹王」那根簽上。
「從『大危』變成『小危』,看來它真沒在後山找到吃的,加上本來就帶著傷,估計快不行了,等雪停了,說不定能撿張豹皮!」
想到這兒,陳辰剛才的失望一掃而空。
最後在三根簽里挑了第一根,關於兔子的。
今天上不了山,另外兩個目標會跑,只有凍僵的兔子明天肯定還在原地。
明天過去直接撿走,提前拿一點風險沒有。
可簽子化作光鑽進腦袋後,陳辰忍不住低聲罵了句說道:「焯!」
什麼凍僵的兔子,分明是他之前下的套索套著了。
之前一直沒啥收穫,現在大雪封山更沒戲了?
這破卦簽,居然還坑自己!
「算了,就當省下一次機會,反正今天也上不了山。」陳辰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第三天,雪總算停了。
地上雪積得挺厚,天也更冷了。
陳辰一大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算卦:
【今日運勢:平】
【小吉:金石潭結冰了,要是能砸開冰,說不定能有點額外收穫。】
【小吉:後山南面有狍子出現,帶上獵弓,也許能打到。但雪還沒化,路不好走。】
【中危:那頭豹王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要是能弄到它的皮,肯定能賺一筆。但得小心它臨死發狠。】
「又是金石潭?砸冰抓魚?」
第一條陳辰看都沒細看就放棄了。
雖然卦上說是「小吉」,但也不是沒風險。
上次抓草魚,他腳就差點凍壞了。
經過這場大雪,他更明白了,禍福可能說變就變,不能大意。
萬一不小心栽了,那就慘了。
排除掉金石潭,就只剩狍子這條了。
心裡想好了,陳辰開始穿戴行頭:羊皮褂、牛角弓、柴刀、套索、布袋,水袋……傢伙事兒都帶齊了。
今天,他就奔著狍子去了。
出門時,陳兆言在後面喊:「別急吼吼的,頭一天先找找蹤跡,別想著一下就打中。賈豪那小子肯定也得重新找狍子的腳印。」
陳辰頭也沒回,甩了一句:「知道了,別等我吃飯。」山上的雪已經沒過小腿,路比平時難走多了。
陳辰走到後山南峰的時候,已經花了快一個半時辰。
滿眼都是白茫茫一片,乾淨得刺眼。
之前所有的痕跡、腳印,全被雪蓋得嚴嚴實實。
而新留下的腳印,又清楚得不得了,根本藏不住。
直到這時,陳辰才拿出羊骨,用上那根狍子卦簽。
卦簽變成一道光鑽進他身體,眼前頓時顯出雪地的景象。
畫面里,一隻帶角的公狍子出現了,個頭不小,看著得有五十斤重;
它旁邊跟著一隻小點的母狍子,兩隻大的中間,還有一隻半尺多高的小狍子。
渾身毛茸茸的,淺棕色。
「居然是三隻。」陳辰不由得屏住了氣。
他不貪心,能打到那隻公的就夠了,狍子角也挺值錢的。
這會兒,三隻狍子正在雪地里往前走,時不時啃啃枯樹枝,或者用鼻子拱開雪找吃的。
雪地上有幾片啃碎的榛子殼,殼邊上的牙印還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