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硯一聽,臉都氣紅了,踮著腳就要把簪子搶回來說道:「你瞎說,明明好好的,還我,不當了。」
陳辰一步就擋在她前面,伸手一把抓住了掌柜的手腕。
他今天出門,還是那身獵戶打扮。
羊皮褂子,牛角獵弓,看著就比一般人凶。
掌柜一看這架勢,立馬慫了,趕緊賠笑道:「哎呀,行話,都是行話……您二位別生氣。」
「我也不囉嗦了,真想賣,我給你個實在價。」
看沈夜硯旁邊跟著個壯實漢子,掌柜馬上收斂了點說道:「三兩銀子,當期六個月,怎麼樣?」
陳辰心裡有點驚訝,這簪子居然值三兩銀子,差不多三隻狍子的錢了。
看來沈良父女以前家世不一般啊,起碼曾經也是大戶人家。
心裡這麼想,陳辰臉上沒露出來說道:「低了。」
他不懂價,但他懂當鋪掌柜,畢竟原主就不止一次來當鋪賣過家當。
「唉……」掌柜像是下了大決心,一咬牙:「五兩,這真頂天了。」
陳辰回頭看沈夜硯,他確實不知道這簪子到底值多少。
被陳辰擋在身後,沈夜硯忽然覺得有底氣了,說道:「八兩,不然我換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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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八兩。」掌柜臉色一變,立馬喜笑顏開地答應了。
陳辰馬上明白,還是要少了。
掌柜已經叫夥計拿來個錦盒,小心地把步搖放進去。
嘴裡喊著:「銀步搖一支,八兩銀子,月息三分,當期六個月,過期不贖,鋪子自行處理,寫票!」
夥計寫好當票,掌柜把票和幾塊碎銀子推過來,錢貨兩清。
沈夜硯小心收好銀子,當票隨手塞進衣服里。
看樣子是不打算贖了,八兩銀子已經是筆大錢了。
以沈家現在的情況,只能靠賣舊東西過日子。
出了當鋪,沈夜硯回頭看了一眼「春風當鋪」的招牌。
長長舒了口氣,白氣從嘴裡冒出來,在冷風裡散開,好像把剛才堵在胸口的悶氣都吐掉了,轉過身,她看向陳辰說道:「謝謝你。」
陳辰一挑眉說道:「謝我什麼?」
「要不是你在,我可能賣不了這麼多錢。」
她低著頭,手指頭不自覺地搓著袖子邊。
當鋪掌柜都是人精,一眼就知道誰好欺負。
要不是陳辰在旁邊站著,她就算不想當了想拿回簪子,估計都得費勁。
陳辰笑了,目光落在她披散的頭髮上說道:「光說謝,可沒什麼意思。」
沈夜硯被他看得耳朵發燙,慌忙轉過身,從懷裡摸出木簪子。
「那我請你吃羊肉麵,行不行?」沈夜硯聲音很小,像是商量,還有點求饒的意思。
她好像有點受不了這種玩笑。
「行是行,不過我今兒吃太飽了,下次吧。」陳辰見好就收,這姑娘臉皮薄,逗一逗就紅臉。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才總忍不住想逗她。
這時候,沈夜硯才紮好頭髮,轉回頭,臉色好了不少:「那就下次,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陳辰四下看看說道:「藥鋪在東市,那就先在西市轉轉吧。」
東市賣山貨的多,藥鋪也在那邊,西市這邊賣什麼的都有。
他本來想著沈夜硯典當完,就去藥鋪賣天麻。
但想到算卦說有人賣刀,算卦說有人賣刀,還是個穩賺不賠的中吉,那必須去看看了。
「行,我還是頭回跟爹以外的人來縣城呢。」
兩人隨便逛著,看什麼都新鮮,時不時在攤子前停一會兒。
走到西市中間,看見一群人圍著個攤子。
還有人笑話:「二兩銀子?你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哪來的騙子,跑永年縣騙人來了。」
陳辰擠進去,看見中間蹲著個男的,抱著個木頭盒子。
「賣什麼呢?」陳辰問道。
男人穿著舊棉襖,被這麼多人圍著有點慌,答道:「賣刀。」
陳辰眼睛一亮,找著了?
「看看。」陳辰蹲下,讓男人開啟盒子。
男人本來就是賣刀的,馬上開啟盒子。
裡面鋪著乾草,放著一把短刀,也就半尺長,看著像獵刀,可刀身上全是鏽。
陳辰皺眉說道:「怎麼鏽成這樣了?」
男人一臉為難說道:「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刀,放太久就鏽了。」
「賣多少錢?」陳辰一想也是,要不是鏽成這樣。
早被當鋪收了,也不會在這擺攤了。
「二兩銀子。」男人伸出兩根手指。
旁邊看熱鬧的人鬨笑起來,「這麼把破刀還真要二兩?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陳辰上下看看,又問道:「憑什麼值這個價?」
男人像是遇見第一個正經問價的,趕緊說道:「我爹說這是把寶刀,我覺得它值這個價。」
「要不是冬天實在過不去,我媳婦病在床上,我也不會拿出來賣。」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沒什麼底氣了。
只能看著陳辰說道:「最低一兩半,光抓藥就得一兩,還得買點糧食過冬。」
一兩半……一千五百文。
陳辰看著這把短刀,鏽得厲害,感覺一碰就要斷。
難怪這男的沒敢磨,估計一磨就碎了,那就真一分不值了。
他本以為算卦指的該是把好刀,沒想到是這模樣。
就算以前是寶刀,現在也成廢鐵了,可偏偏卦象說是中吉。
這反倒讓他更好奇,這鏽刀到底有什麼名堂。
陳辰又問道:「你祖上就留了這一把刀?」
「是啊,當初是我爹親手連盒子帶刀交給我的,後來家道敗了,我也沒空天天擦,再開啟看,沒想到鏽成這樣了。」
聽到男人回答,陳辰基本確定,卦象說的刀就是這把了。
但他還是站起來:「我再轉轉,回頭再說。」
他沒馬上答應,萬一集市上還有別的賣刀的呢?
買錯就虧大了,而且他身上也沒二兩銀子。
男人張了張嘴,最後只說道:「真不能少了,不然我們家這個冬天熬不過去。」
陳辰擺擺手,離開了攤子。
旁邊的沈夜硯趕緊跟上,好奇地問道:「你真想買那把刀啊?」
「有點想,家傳寶刀才一兩半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