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硯猶豫了一下：「其實我和爹逃難時也碰見過類似的事，那次爹花了五兩銀子買了本舊書，回家才發現是假貨。」
陳辰樂了，沒想到沈夜硯父女還有這經歷。
不過，要不是算卦提示，他肯定也當是騙局。
假裝想了想，陳辰慢慢說道：「那獵刀的刀柄看著不一般，應該不是普通東西。」
其實他也沒看出哪裡特別，但卦象說值錢，那就是值錢。
沈夜硯抿抿嘴，也就不勸了。
陳辰正走著，忽然感覺衣角被扯了扯，低頭一看，沈夜硯手心裡放著兩小塊銀子。
「你真想買的話，我可以借你錢。」沈夜硯小聲說。她看陳辰說得肯定卻又走了，以為他錢不夠。
陳辰嘴角一彎，伸手輕輕蓋住她的手，像包餃子似的把她手指合攏，又把銀子推回去說道：「謝了沈姑娘，不過……錢的事，我有辦法。」
直到手被推回來，沈夜硯才反應過來好像被占便宜了。
耳朵尖悄悄紅了，臉上也浮起一層紅暈。
「騙人。」她小聲嘟囔。
「你不信？」陳辰湊近點，又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頭髮香。
「你說話跟戲文里似的，肯定老去戲樓。」
「額，也就偶爾去去。」陳辰沒想到她注意點在這，不在賺錢上。
總不能說是刷短影片學的，只能認了去過戲樓。
看沈夜硯那懷疑的眼神里，好像還有點羨慕。
陳辰忽然問道：「你沒去過戲樓？」
沈夜硯老實搖頭說道：「沒有，爹不讓去那種地方，我就看過戲本子。」
「這樣啊！先買東西，買完帶你去看戲！」
沈夜硯眼睛一下子亮了，可又暗下去：「可爹說戲樓亂……」
「有我在呢，怕什麼亂，走，先買東西。」
陳辰一動，沈夜硯立馬跟上，眼裡藏不住期待。
倆人在西市又轉了圈，沒見著其他賣刀的攤子。
陳辰心裡有數了，要找的就是剛才那把，說道：「走，先去東市。」
確定了，他快步往東市走，一路不時在賣山貨的攤前停下，翻翻看看，問問價錢。
沈夜硯好奇：「你找什麼藥材呢？」
「不知道？」沈夜硯聽懵了，哪有不知道找什麼藥的。
正說著，陳辰又在一個賣桔梗的攤子前停下說道：「桔梗怎麼賣？」
攤主擺弄著藥材說道：「十文錢一斤，來點？秋天曬的，現在用正好。」
陳辰左右瞅瞅，這條街上居然有四個賣桔梗的攤。
看來還是得靠算卦了，他拿出羊骨，抽中了那根小吉的簽。
【小吉：東市攤上，有人賣桔梗，裡面混著根野山參。】
簽子融入身體，眼前顯出個畫面，指著他之前問過價的一個攤子。
陳辰轉身，又回到那個攤前，攤主是個瘦臉漢子，袖子揣手正打瞌睡。
他面前那堆桔梗里，有根手指粗細的小根，在暗處好像有點發亮。
果然，野山參就在這兒。
「老闆，桔梗怎麼賣？」陳辰蹲在攤前問。
男人抬眼，一臉煩的說道：「又是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別礙事。」
「我這不是貨比三家嘛，別人家都賣十文一斤。」
「那你買別人家的去。」男人擺出不想做生意的架勢，又垂下眼說道：「我家的十二文一斤，不還價。」
「」陳辰像是下了決心，說道：「算了，還是你家成色不錯，稱一斤吧。」
男人笑了聲，丟過來根草繩，說道：「算你小子識貨，自己挑，藥效絕對比別家好。」
陳辰接過繩子，隨便抓了把桔梗捆好，稱重、給錢，一氣呵成。
提著桔梗走時，那攤主已經重新坐下，打了個大哈欠。
沈夜硯一路看著，忍不住問：「這桔梗明明沒剛才那家好，還貴兩文，你幹嘛偏買這家的？而且……是陳叔感冒了？你買桔梗幹啥？」
她剛才就想問，看陳辰爽快付錢，又把話咽回去了。
「沒有病，這能治風寒，補氣血，通腸胃……」
說著，陳辰看已經走出那條街，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解開繩子把桔梗攤開，給沈夜硯看：「瞅瞅，哪棵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不都是桔梗……」話沒說完，沈夜硯聲音低了下去，手指小心地碰了碰中間那棵，把它拿在手裡。
這棵，比普通桔梗細了一半。
皮不是桔梗那種光滑的黃褐色，而是有點暗沉；
桔梗的根須粗直，這棵的根須卻細得像線，彎彎曲曲纏著，根上還沾著幾個針尖大的紫點。
「這是……」沈夜硯的手不由自主地放輕了，「野山參？！」
桔梗，才十幾文錢一斤！
可一年的野山參苗，拿到藥鋪就能換一兩銀子，多長一年，就多賣一兩，要是長過十年，值二十兩！藥鋪絕不還價。
這簡直是撞大運，才能從桔梗堆里買到野山參吧。
沈夜硯不敢相信地看著陳辰說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陳辰笑著說道：「就擺那兒啊。你能看出來，我怎麼會認不出？我眼神好著呢。」
「我好歹是山里長大的。」沈夜硯對這話倒沒懷疑。
山里人靠山吃飯，認識草藥不稀奇。
但「認識」和「一眼認出來」是兩碼事。
要不是陳辰挑出來，她到現在也發現不了。
從那麼多桔梗里，一眼找出這棵小野山參，這眼力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怎麼樣，現在信我能掙到買刀的錢信我能掙到買刀的錢了吧？」
「信了。」沈夜硯下意識點點頭。
她當時不是沒聽見陳辰的話，就是懶得理，覺得他吹牛。
「看來村里說你啥都不會的村里說你啥都不會的閒話，都是假的。」
她現在確定了，村里關於陳辰的傳言，要麼是瞎傳的，要麼就是大伙兒眼瞎不識貨。
陳辰差點感動哭，努力這麼久，總算要擺脫原主那混混名聲了！
「不過……流氓、好色八成是真的。」沈夜硯還記得剛才他趁機摸她手的事，羞勁兒過了，忍不住刺他一句。
「咳……我必須嚴正宣告，這才是最離譜的謠言。」
「呵！」沈夜硯轉過頭，明顯不想聽他狡辯。
「行吧。」陳辰知道改變形象是持久戰，急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