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去藥鋪？」
單獨收好野山參，兩人直奔藥鋪。
沈夜硯先上前：「掌柜，抓藥。」
藥鋪掌柜是個頭髮鬍子全白鋪掌柜是個頭髮鬍子全白的老頭，正收拾藥材。
聽見聲轉過身：「有方子嗎？」
沈夜硯從懷裡掏出折好的黃紙遞過去，掌柜開啟仔細看。
「抓幾天的？」
「十天。」她想著，十天功夫，爹的病該好了，要是還不好，就得帶他來城裡看了。
掌柜轉身抓藥，很快提著幾包疊好的藥回來：「八錢銀子，或者九百文。」
沈夜硯遞過兩小塊銀子，掌柜稱了稱，把藥遞給她。
沈夜硯收好藥，他這才上前看向陳辰。
他這才上前，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掌柜，收藥材嗎？」
沈夜硯一看，不是剛買的野山參，忍不住伸著脖子瞅。
掌柜總算來了精神：「什麼藥材？」
陳辰開啟油紙包，掌柜立馬湊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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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裡面，一眼認出來：「鮮天麻？還是雙生的，你小子運氣不賴啊。」
一來雙生天麻本來就少見，雖然藥效和普通天麻一樣，但因為長得特別，送到有錢人家裡，往往能賣更高價，二來秋冬天的天麻都藏在爛葉子底下，一般人很難找著。
所以能挖到一棵野生的雙生天麻，絕對是撞大運了。
陳辰沒接茬，只說：「掌柜也覺得稀罕，就給個實在價吧。」
說話時，他的手一直揣在懷裡沒拿出來。
掌柜一看，心裡暗笑。
陳辰心想：這小子肯定還藏著其他藥沒掏出來，要是價錢給低了，他肯定不賣給我了。
像天麻這種滋補的好東西，一轉手就能賺翻倍。
這種便宜收高價賣的買賣，他可不想讓別的藥鋪搶了去。
覺得摸准了陳辰的想法，掌柜也不想壓價了，重新掂量著手裡的天麻：
「五年的天麻單株能算五錢銀子，你這雙生的，雖然是個好彩頭，藥效其實一樣……不過圖個吉利，我給你一兩五錢，怎麼樣？」
陳辰剛才在外麵攤子上溜達的時候，早就偷偷打聽過行情。
普通五年天麻確實就值三到五錢，這一兩五錢絕對是高價了。
看來剛才故意「藏一手」的表演，真省了不少口水。
陳辰一拱手說道：「掌柜的，您厚道。」
「那你懷裡那株，也拿出來瞧瞧吧。」老頭摸著鬍子，一副看穿一切的樣子。
陳辰也樂了，這老頭可比他以前那些領導好對付多了，說道：「老掌柜您眼真毒，那您再給估個價。」
說著，他把懷裡那根隨便裹著的野山參拿了出來。
老掌柜接過來開啟一看，眉頭就皺起來說道：「嘖，可惜了。」
他搖著頭，「採得太早了，年頭還不到三年呢，曬的時候也不上心，根須都掉了一大半，品相差太多了。」
也是，那個賣桔梗的本來就粗枝大葉，不然也不會把野山參當桔梗曬，更不會仔細對待了。
他哪想得到自己的桔梗堆里，會混進去一根山參。
「掌柜的您開個價吧，放我這兒也是浪費。」陳辰說。
掌柜心裡琢磨著，給二兩銀子絕對不少了，但看著眼前這少年挺樸實順眼，要是能長期收他的藥材倒也不錯，所以想了想開口：「二兩五錢銀子，怎麼樣？」
沒等陳辰吭聲，老掌柜又趕緊補了一句，「就這品相，這價真的到頂了，就當咱們交個朋友。以後你在山裡採到啥好藥，儘管往我這兒送。」
陳辰也沒想到，這破相的野山參居然能賣二兩五錢。
看來真是人捧人抬價高啊。
他對這價錢很滿意，也沒多話，一拱手：「掌柜的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抬價了，就按您說的。」
陳辰不知道，野山參是能「吊命」的寶貝。
能給快死的人續上一口氣，說不定就能救活。
就算救不活，臨死前能交代清楚後事，也值。
所以，稍微有點錢的人家都會備上一根；
就算家裡不富裕，真到了生死關頭，砸鍋賣鐵也得買。
所以，就算給了陳辰這個「高價」，藥鋪轉手也能穩穩賺上一倍。
兩筆買賣成了，掌柜臉上也帶了笑，看陳辰是越看越順眼說道：「那總共是四兩銀子。」
他拉開櫃檯抽屜，抓了些碎銀子在小秤上稱好，推給陳辰說道：「老朽叫王大貴。」
「大田村陳辰，謝過王掌柜了。」陳辰收了銀子，也報上自己名字。
「我記下了，以後要賣藥材就找我，價錢包你滿意。」
陳辰嘴上答應著「行啊」，心裡卻有自己的小算盤。
這王大貴看著挺實誠，開價也不低。
要是偶爾只賣一兩株草藥，賣給他倒沒啥；
但要是以後經常能找到值錢的好藥材，那就不能只賣一家了。
不然肯定招人懷疑，反而壞事。
收錢前，陳辰又多問了一句：「掌柜的，還想問問你，哪兒能買到認草藥的書？省得上山看見了寶貝都不認識。」
王大貴轉身，隨手拿起一本翻得稀爛的書，封面上寫著《百草圖錄》。
「送你了，常見的草藥上面都有，自己慢慢看吧。」
「謝掌柜了。」陳辰又謝了一遍，能省下錢，當然是好事。
把銀子揣進隨身的荷包里，陳辰這才注意到沈夜硯還傻站在原地沒動，像是被什麼事驚著了。
「走，先去買刀，然後看戲去，我請客。」陳辰在她眼前晃了晃荷包，她才回過神來。
「好，看戲。」沈夜硯回過神，看向陳辰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了。
她剛才看到陳辰拿出天麻、野山參，只是驚訝，沒到震驚的地步。以前家裡沒出事時，這種好藥材也是常備的。
可陳辰剛才跟掌柜打交道那副老練勁兒，讓她一時有點走神。
恍惚間，竟讓她想起了自己爺爺的影子。
當年的沈家家主就是憑著待人接物的本事，硬生生給快撐不下去的沈家續了幾十年的命。
只是最後也因為太會周旋，卷進了謀逆大案，徹底葬送了沈家。
但這不影響她對陳辰的刮目相看，一個就比自己大一歲的少年。
身上這股子沉穩勁兒，怎麼會被當成混混呢？
再次回到西市，陳辰直奔街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