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說酸話的,就是眼紅罷了。
「也是。」陳和嘿嘿一笑。
這些天都是弟弟露臉,這回總算輪到他風光一把了。
「行,就放這兒吧。」松木被顧於健兄弟倆拉到陳家門口,陳辰喊停了。
這段進村的路雖然不長,但沒坡,全靠硬拽,比下山還累人。
「那我們先回了。」兩兄弟立刻鬆手,搓著凍紅的手,抹了把頭上的汗。
陳辰攔住他們,「別急,等等。拿三斤粟米回去。」
顧於健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就這點路,不費事。」
陳和已經轉身進屋去了。
「這木頭死沉,沒你們倆,我可弄不回來。」
陳和提著個布袋子出來,顧於健還在推辭,但最後還是拗不過,收下了。
兩個幫手幹完活臨走前喊道:「有活兒還找我們哥倆啊,力氣管夠。」
「行。」陳辰笑著應了聲,看著他們走了。
這時陳和在旁邊說:「張叔來了。」
「哪個張叔?」
「張兆清啊,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
陳辰心裡嘀咕,怎麼老提這茬。
不過他也想起來了,這人跟他爹一輩兒,以前兩家走得挺近。
「哦,他來幹嘛?」
陳和有點猶豫,最後還是說:「你自己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辰進屋,果然看見個男人,臉上褶子不少,看著老了很多。
他記得張兆清應該比他爹陳兆言還年輕點,可現在瞧著比他爹老了十幾歲似的。
「張叔,來了啊。」陳辰上前打了招呼。
那男人一見陳辰,趕緊站起來:「三郎,你回來啦。」
「你坐你坐,我剛從山上下來,得泡個腳。你有事兒跟我爹說就行。」
「好好。」張兆清看著陳辰進了裡屋,才又坐下。
進了爹娘那屋,羅秀雅已經打好了熱水。
陳辰和陳和泡著腳,陳辰就問:「怎麼回事?」
羅秀雅解釋道:「還不是你打回那張好皮子的事兒傳開了,張叔上門是想借錢。」
「借錢……」陳辰這下明白了,難怪對方對自己這個小輩這麼客氣。
陳和也接了句:「唉,這冬天誰家都不好過。」
羅秀雅接著說:「他本來是想找陳里正借,那邊是九出十三歸。就是說,借一兩銀子,到手只有九百文錢。」
「等明年開春,就得還人家一兩三錢銀子,還得拿田契押著。」
「可開春還要花錢買種子呢!稍微收成差點,這債就還不上了。這不,才轉頭來找咱家。」
陳辰聽著都牙疼,這聽著三分利,算下來快五分了吧。
除了利息,這裡頭還有銅錢和銀子的差價呢。
借錢時說是借銀子,借條寫的也是銀子,可拿到手是九百個銅錢;等還錢時,卻必須得拿真銀子還。
說到這兒,陳和也嘆了口氣:「差點咱家也得去借糧了。真要那樣,明年還不上,怕是也得賣地啊。」
這時,外屋又傳來張兆清和陳兆言說話的聲音。
陳和聽不清,但陳辰耳朵好使,聽了個大概。
「陳哥,我不占你便宜,也按九出十三歸來,田契押你這兒。但你寬限我一年,後年我一準連本帶利還你。」
「哎,我家那口子身子骨不行,怕是一年真湊不上啊。」
「借錢不難,只是……」陳兆言嘆口氣,好像有啥顧慮。
「陳老哥,里正他們怎麼發的家你心裡也有數。你要是不拉我一把,明年我們家真就過不去了啊!」張兆清聲音有點急。
陳兆言又嘆了口氣:「成吧,等那張皮子賣了錢,我借你一兩銀子,開春的種子,我也先給你墊上。」
「不過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外聲張,這錢,我也不想掙。」
張兆清的聲音立刻透著歡喜:「好,好,就這麼定了。」
外面傳來個挺敞亮的嗓門:「嚯,好大一根松木好大一根松木,拖回來沒少費勁吧?」
陳辰一聽就認出來了,是陳天峰。
接著就是陳兆言打招呼的動靜,還有張兆清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翻的聲音。
三個人隨便聊了幾句,陳天峰就說:「我就瞅瞅這木頭,不是砍的就行。天不早了,我回了。」
張兆清又拉著陳兆言扯了半天閒篇兒,這才走。
等外邊消停了,陳辰和陳和才從屋裡出來。
陳兆言坐回凳子上,重重嘆口氣。
陳和灌了口水,有點不解:「爹,張叔以前也幫過咱家忙,就借一兩銀子,你愁什麼?」
「你懂個什麼!」陳兆言瞪了他一眼。
陳辰開口了:「我看張叔那幾畝地,怕是早被陳天峰惦記上了,咱這橫插一槓子,他們能樂意才怪。」
「啊?都是一個村的,不至於吧?」陳和有點懵,他剛才聽陳天峰說話,語氣挺好啊。
陳兆言冷笑,「不至於?你以為他家那一百多畝地是怎麼來的?能當上地主的,就沒好餅。」
「算了,反正就借這一回。以後咱老實點就是了。」
不管是陳兆言還是陳和,都不想得罪陳天峰,人家既是村裡的大地主,還是里正。
陳辰沒再多說,心裡總覺得這事沒完。
另一邊,陳天峰迴到家,立刻把陳壇宇叫了過來。
「馬二熊死沒?沒死讓他趕緊來見我。」眼下他也沒別的招,只能先等著,看對方出啥招他再接啥招。
拖了一天木頭,陳辰狠狠吃了一頓,還是覺得渾身腰酸背痛。
不過就算這樣,他還是在屋裡站了三遍樁,才躺下睡覺。
這一覺睡得死沉,醒來時陳辰冷得把被子裹緊了些,颳了一夜北風,天更冷了。
他哆嗦著爬起來洗漱,抹了把臉,掏出那塊羊骨。
【命星:山民】
【今日運勢:小吉】
【小吉:金石潭那冰結厚了,要是能砸開,沒準能撈不少魚。】
【小吉:後山老林子裡,有幾棵黃精幹貨藏在爛葉子底下,去找找看可能有收穫。】
【中危:豹王頂著】
【中危:豹王頂著風雪跑黑虎山打食風雪跑黑虎山打食兒去了,結果空爪子回來,傷還加重了,帶上獵弓去,說不定能弄張豹皮,不過得當心它拼命。】
「嗯?回來了!」陳辰眼睛一亮。
昨天跑了的豹王,居然又縮回後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