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了鹽場，朱家那位和陸家那位都挺來勁。雖說就是走馬觀花看了一圈，可倆人都清楚，這倆製鹽法子以前沒見過。陳辰說要把技術給他們兩家，心裡頭那叫一個盼著。
眼下就一條船，所以留了兩天撈魚撈蝦，鄭謙他們才走。這兩天主要就是上手試試，真幹起來才能發現哪塊要調調。
陳辰天天在海邊忙活，六扇門那邊雖說架子搭起來了，但沒真出手，就幫著縣衙管管城裡治安。
這陣子安安靜靜的，原來心裡七上八下的四大世家和那些小家族，慢慢都踏實了。
這些年打仗打下來，連江都城都蔫了吧唧的，老百姓只顧著餬口，街上走動的也就是些世家的人。
五月初早上還挺涼快，劉俞筱習慣了每天早起溜達一圈，順道看看自家鋪子。
沒走到門口呢，他就愣住了——對面竟然新開了一家賣鹽的。門口貼張紙，上頭寫著：二十五文一斤細鹽！
「細鹽啥時候這麼賤了！」劉俞筱心裡咯噔一下，接著仔細瞅了瞅，發現店裡的人他壓根不認識。揚州現在的鹽價三十文一斤，這直接少了五文，差得可不少。
劉俞筱想了想，抬腳進了那家鋪子。
「客官您買鹽？」掌柜的瞅了他一眼，有點納悶，穿綢子衣裳的來買鹽，頭一回見。
「你們這鹽二十五文，是精鹽？」劉俞筱點點頭問。
「是精鹽！上好的雪花鹽，今兒開張，買一斗精鹽，搭一份海貨。」掌柜回他。
「我先看看。」劉俞筱沒接話，就說了這麼一句。
「您隨便看。」掌柜把麻袋口敞開，讓他自己瞧。
鹽都裝在麻袋裡，底下墊了厚厚一層稻草，防潮用的。
劉俞筱瞅了一眼，心裡又一震，麻袋裡的鹽確實是精鹽，跟他們家的沒啥兩樣，甚至比他們故意摻了粗鹽的還要好點。
「這些就是搭的海貨？」劉俞筱臉上沒露啥，直起身指著旁邊架子上的海帶問。
「對，這是海帶，吃了防大脖子病的。」掌柜答。
劉俞筱勉強笑了笑，點了下頭：「不錯，回頭我讓下人過來買。」
掌柜的也不在意，笑呵呵說：「成，客官您隨時派人來就中，我們貨足著呢。」
劉俞筱心裡又動了一下，掌柜說貨足，那就不是一星半點。他忍不住往鋪子後頭瞄了一眼，可惜掛了道帘子，啥也看不清。
劉俞筱出了鹽店，自家鋪子都顧不上看了，急匆匆往家趕。
「趕緊去給我查查，城裡新開了多少家賣鹽的。劉全、劉忠，你倆馬上去請顧老，還有張家和陳家的當家的。」
回到家裡，劉俞筱一口氣下了好幾道命令。
等下人走了，他才抓起碗灌了一大口水，又拿起蒲扇使勁扇，心裡頭燥得慌。新開的鹽店，他總覺著跟陳辰脫不了干係，要不他們這邊咋會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過了半個時辰，三輛馬車停在劉家門口，顧辭他們三個帶著手底下的人來了。
「顧老，今天城裡新開了兩家鹽鋪，價錢比咱們低了五文，這事你們知道不？」劉俞筱顧不上寒暄，趕緊迎上去說。
「新開了鹽鋪？比咱們低五文？」顧辭一臉發懵。
「對！我親自去瞅過，全是上好的細鹽，買一斗還搭一把海里的乾菜。」劉俞筱點點頭。
「姓陳的失蹤兩個多月，原來是在鼓搗這個。」顧辭皺著眉說。
「顧老，咱們咋整？」劉俞筱問。
「讓我琢磨琢磨。」顧辭說完，揹著手來回溜達，低著頭想事。
「顧老，要不咱也降降價？」陳家的家主問。
「先別急，別自個兒亂了陣腳。」顧辭擺擺手。
「你們趕緊派人，去別的城瞧瞧，我估摸著，新鹽鋪不光江都有。」顧辭說。
「嗯。」劉俞筱他們幾個連聲應著。
「先這樣吧，大伙兒都派個人去打聽，他們這鹽從哪來的，到底有多少貨。」顧辭又說。
「好嘞。」
「對，對，找到貨源才好辦。」
「那些小家族也發動起來，讓他們幫著查。」顧辭板著臉說。
「行行。」
幾個人很快各自散了，安排人手出去探訊息，一時之間，原本安靜的江都城，一下子熱鬧了不少。
到了第二天，劉俞筱坐不住了，想去鹽鋪那邊瞅瞅對家的生意咋樣。他沒露面，就坐在馬車裡頭偷著看。
買鹽的人雖說不上多，可也不算少，就他停車這會兒工夫，進去了仨。
突然，劉俞筱忍不住揉了揉眼，他以為自己看花了，昨天寫鹽價的那張紙上，明明白白標著：「今日鹽價，二十三文一斤。」
劉俞筱眉頭一擰，他敢肯定，這鐵定是陳辰在背後搗鬼，故意壓價。
想到這兒，劉俞筱嘴角一撇，他不信陳辰才兩個多月，能弄來多少鹽跟他對抗，等貨賣光了，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想通了，劉俞筱也不再多看，省得看了堵心，瞧見人家生意紅火，自家鋪子裡頭一個客人都沒有。
到了第三天，劉俞筱還是忍不住，又跑過去偷看，就想瞧瞧貨源還夠不夠。
「今日鹽價！二十文一斤！」他顧不上進進出出的人，頭一眼就盯上公告，一看之下，忍不住念出聲，跟著就想罵娘，哪有這麼做買賣的，一天一個價，還往狠里降。
劉俞筱趕緊催馬伕趕著馬車去顧家。
「顧老！」
「我知道你來幹啥，你是想說他們鹽價一天比一天低。」
「顧老，您說咋整？」劉俞筱問。
陳家小子這招玩得敞亮，咱們要是不跟著降，老百姓肯定不買帳。顧辭說。
真要降？劉俞筱一臉心疼，一斤少賺十來文，跟割他肉沒啥兩樣。
還有個招，咱出錢，把他們鋪子裡的鹽全掃光。顧辭捋著鬍子說。
劉俞筱眼睛一亮，這招好！劉全！你趕緊回去，拉上銅錢去買鹽，見多少收多少。
是，老爺！
有了主意，劉俞筱心裡踏實了，喝了口茶說，還是顧老高明，這回姓陳的肯定得賠慘。
先別高興太早。顧辭擺擺手。
劉俞筱剛要接話，陳家和張家的當家人也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