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伙兒合作順當,以後還有更好的買賣。」顧辭又拋了個大餅出來。
不知道顧辭這話是真是假,陳家家一臉驚訝地問他:「敢問劉大人,你們鹽場到底能出多少鹽?」
「所以顧老說這是陽謀。我們也需要這個好名聲。你想,江都世家牽頭,把鹽價壓到全國最低,比其他地方低出一大截,老百姓得了實惠,陛下能看不見?」顧辭笑著說。
「劉大人心繫天下百姓,劉某佩服。」陳家家強笑著拱了拱手。
「就是嘛,穀賤傷農,鹽戶做鹽也不容易,價錢壓太低,他們日子就沒法過了。」陳家家苦著臉說道。
能搭上劉大人這條線,我們求都求不來。到時候就他們被晾在一邊,還不是任人捏?」陳家家嘆口氣,給他掰開講。
看顧辭態度還行,陳家家心裡總算鬆了松。
「不用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走兩步。」陳辰擺擺手。
陳家家直接聽傻了。這個產量,都快趕上他們四大家族加在一起的總數了。
顧辭他們又不傻,建鹽場不可能幹賠本買賣,那虧的只能是我們這幫人了。
至於流民的事,交不交人,少交點鹽稅,那些都是小事。以後稅照樣交,只不過少收一些罷了。
陳家家本來想反駁,可一聽顧辭提了流民,怕自己還沒查清楚就亂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您慢走!」
「顧老說得在理,不過那利潤確實不高,鹽戶日子也不好過,還請您多體諒體諒。」
過了會兒,陳家家才為難地開口:「這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得回去跟大伙兒合計合計。」
「顧老,您真打算聽我的?」劉家主主一愣。
「找到姓陳的,他才是根子。只有找著他,才能摸清他們到底想幹啥。」陳辰沉聲道。
「是是是。」陳家家臉上一喜,趕緊接話。
「平時一天也就出一千斤,夏天能翻倍。」顧辭說道。雖說是有點誇大,但要是擴一擴人手,那個數也能頂上,關鍵還是缺人。
「顧老留步!」陳家家又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
「比鹽還來錢的買賣?」覃策萍來了興趣。
「嗯。我這人向來覺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老百姓本來就夠累了,你再使勁刮,也就那麼回事,還把自己名聲搞臭了。
底下人一下子炸了鍋,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你想讓我漲價?」顧辭皺了皺眉。
「顧老,我先告辭了,等我跟大伙兒商量好了,儘快給您回話。」陳家家起身說道,看著還挺著急。
「您說得對。」
現在的百姓吃鹽,都是掐著指頭算的,一斤鹽夠一家子吃好幾個月。這麼一算,那產量擱在買鹽的人裡頭,還真不算多。
「我也是窮苦人出身,老百姓啥苦日子我沒見過,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顧辭嘆道。
「怎麼個合作法?」
「顧老,我想問問,揚州最近冒出來的那批新鹽,是哪個門路弄的?」陳家家小心探著口風。
頭一樁是顧辭鹽場的出產量,再一個是他要跟咱們合夥的意思。這些事都得冷靜下來,好好琢磨。
這段日子,揚州城的百姓個個心情都不賴。以前吃不起的細鹽,現在跟粗鹽一個價,誰還吃那發苦的粗鹽啊。
「盯緊三扇門,姓陳的準是跟他們勾上了。」張家家主說道。
「查!肯定是江南那幫人搞的鬼,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劉俞筱咬著牙說。
「顧老英明,我也是這麼想的。」陳家家趕緊附和。
鹽業是我們手裡最大的財路之一,甚至可以說是頭號來源,不能出半點岔子。顧辭這麼一搞,等於掐住了我們的命門。
「嗯!」幾人點了點頭,都在心裡盤算自己的帳。
新法子做鹽,產量大得嚇人,足夠大伙兒賺得盆滿缽滿。而且價格低,名聲好,啥後顧之憂都沒有,還能傳幾代人。」顧辭慢悠悠地說道。
顧辭帶著人回了江都,陳家家他們一下子坐不住了。這回連帖子都不送了,直接跑去三扇門堵人。
「第一,他們各家各戶,土地都得重新量一遍登記,該交的稅一分不能少;
第七,藏起來的流民都得交出來,官府會安置,以後他們別想再拿流民當便宜勞力;第八,鹽價不許漲。」顧辭板著臉,一條一條往外蹦。
「哎喲,這敢情好!您老趕緊的!」
「只要大伙兒願意配合,我回頭就把這事兒報給朝廷。陛下那兒肯定有賞,對你們的名聲也好,這道理你們應該懂。」顧辭緩了緩語氣,又補了一句。
等客人走了,後頭轉出來個中年婦人,一臉犯愁,是覃策萍的媳婦,開口就問:「老爺,真要把咱家地也重新登記?」
「不用!我就守著自個兒那一畝八分地,姓陳的早晚得走人,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劉家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走了又能咋樣?鹽場杵在那兒,咱們就得聽人家的。價錢人家說了算,就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也白搭。」陳家主搖搖頭。
「不敢不敢,在下就是想向侍郎大人請教幾個事兒。」陳家主陪著笑臉,口氣挺客氣。
「就算比賣鹽賺得少點,那也不會差到哪兒去。」覃策說得很有把握。
「唉!不交不行啊。別看劉俞筱沒硬逼,可咱們要是不答應,那些小家族呢?人家巴不得把咱們擠下去。」
「那就這麼辦吧。明天願意搭夥的,跟我一塊兒去八扇門?」陳辰站起來說道。
「什麼意思?」
「原來這麼回事,那倒還值當。」
「鹽戶?」
「我看你是怕交稅交多了吧?」陳家主陰陽怪氣地說,他打心眼裡瞧不上陳家,為了占土地搶流民啥手段都使得出來,四大家族裡陳家的地最多。
陳家主咽了口唾沫,實在不知道咋勸了,人家產量那麼高,肯定想著賣高價。
「陳侍郎這話過了吧?製鹽我也懂,成本沒那麼高,還不至於讓鹽戶活不下去吧?」顧辭淡淡回了句。
「沒錯!既然爭不過,那合作也不是壞事。」覃策用手指敲著案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