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主心裡罵顧辭不是個好東西，臉上還得堆著笑，拱拱手：「侍郎大人容我說兩句，鹽價降下來確實是好事，不過還請您體諒體諒揚州的鹽戶。」
陳辰也沒想到，他只是讓人故意繞了繞圈子，想迷惑一下外人，結果揚州這些世家自己就想了一大堆。
「張兄你隨意。」
回去路上，陳家主一直琢磨這事兒，其實他心裡已經偏向了跟顧辭合作。畢竟合著伙才能賺錢，接著斗下去，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可咱們這麼多鹽，要是漲價，那不是更賣不出去？本來我打算過幾天再降點，夏天產量本來就高。」覃策淡淡說道。
陳家主心裡直痒痒，特想問問顧辭是啥生意，可他知道顧辭現在肯定不會說。
「哼！」
世家聯盟嘛，就是對外抱團，可外頭壓力太大，該低頭的時候，也得低頭。
陳辰這人，說到底是個外人，早晚得走。跟他們硬碰硬，犯不上，真幹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誰也不敢打包票說陳辰不會動手，萬一他抓著點啥把柄，或者乾脆編點啥，趁機收拾他們一頓，事後就算能把陳辰拉下馬，可損失已經扛了，該死的人也活不過來。
到頭來，虧最大的，還是他們自個兒。說穿了，世家能撐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代接一代出人。
誰也不傻，各家都有幕僚智囊，就算是小門小戶，也會湊一起商量，不會因為一時火大就干出太蠢的事。
當然，人嘛，眼界有限，老拿自己的那點見識去猜別人。就跟那笑話似的，老農琢磨皇帝幹活得用金鋤頭，頓頓吃白面饃。
揚州那四家，想法沒湊到一塊兒。有的覺得跟陳辰合作得了，有的想自個兒過自個兒的，熬到陳辰走人。
跟他們走得近的小家族，也各自選了邊。選合作的，第二天就拎著東西上六扇門來了。
頭天還沒啥人搭理，結果一夜工夫，六扇門門口馬車一輛接一輛，熱鬧得很。這幫人是約好了一塊兒來的。陳辰聽說動靜，就出來了。
跟他一塊兒出來的，還有顧辭，武士彠也在邊上。
「恭喜李世佑！」顧辭這話，也沒啥別的意思。武士彠跟著從太原殺到長安，身邊沒幾個自己人說不過去。
「不敢，不敢！顧老言重了。我是地方官，替老百姓辦事，給陛下分憂，都是該做的。」武士彠趕緊站起來回禮。
「這個簡單，就是海貨。你們可以組織一批會水的人，我把操作方法教給他們。另外，得多準備些船。」蔡松說道。
「這不就是我才離開長安，蔡松就反了！」蔡松感慨了一句。他是感慨現在這訊息傳得太慢，羅藝正月底起事，傳到長安，朝廷再派兵平叛，到現在訊息才傳過來。
「李世佑，應國公！兩位親自出來接我，老頭子可真是臉上有光。」李藝拱拱手，笑得露出僅剩的幾顆牙。
「多謝提醒，我心裡有數，您放心就是。」顧辭搖搖頭。
「剛接到吏部傳的旨意，讓我去長安面聖。」武士彠解釋道。
「這趟路遠，用不用我安排人護送你？」顧辭問。
「我就出個主意，剩下的事，得大伙兒一塊兒使勁。豆子不分季節，現在種下去，年底前還能收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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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也不奇怪。陳家跟隱太子走得近，當年還專門打壓過秦王府的人。恐怕他是怕陛下回頭跟他算帳。」武士彠看陳辰好像不清楚，就壓低聲音說了說。
「多謝，多謝！」
武士彠笑著道了謝，心裡也挺美。升官嘛，誰不願意？這次回去能不能往上動一動，他其實早聽到點風聲了。
「權力這東西啊，可真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武士彠搖搖頭，感嘆了一句。
「還不夠，差得遠呢。我跟幾個朋友正琢磨著造批大船，那船進不了內河，以後過來的貨，都得讓他們轉一手，再往北送。」蔡松說道。
「那得恭喜了！」
武士彠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連顧辭都意外，沒想到他會說要走。
「貨很多嗎？」蔡松成問了一句。
「要不要我調點兵幫你？」武士彠想臨走前再拉顧辭一把。
「可惜了。皇上對他其實挺倚重的，不光給他升官加爵，兵權也沒動。他可是大周僅有的兩個異姓王之一，只要肯把兵權交了，皇上不至於拿他怎麼樣。」蔡松搖了搖頭。
武士彠聽了，笑了一聲：「還有豆醬呢，這個別忘了。」
顧辭點點頭，心裡明白。現在大周的官封得有點亂，都督、刺史、郡守都往外扔，但刺史和都督大多是虛的，都是給那些王爺、國公掛個名，就跟十二衛大將軍似的，好看而已。
進了三扇門，少不了一通客氣寒暄。最後蔡松、陳侍郎、張向陽三個人陪著武士彠和顧辭進了書房。
「這事我也琢磨過。運太遠，成本太高。最好的辦法，還是搞深加工。」蔡松點頭說。
現在揚州地方大人少，種糧食根本種不完。要是改種豆子，就沒那麼多麻煩，不光能種更多，管起來也輕鬆，只要拔拔草就行。」顧辭講了一遍。
「他以前教過我一陣子，所以我管他叫老師。」顧辭解釋了一句。
「朝廷沒打算設揚州都督，聽說要派大儒王冀過來當長史。」武士彠搖搖頭。
「原來是王師！」顧辭挺驚訝。
那些世家一聽說鹽場的產量，個個都挺激動。這種新法子，就算是小家族，也能自己鼓搗個鹽場出來。
「應國公放心，我們肯定善待百姓，畢竟他們也是咱們自家的佃戶。」李藝說。
「那得看他們屁股干不乾淨了，三扇門可不管什麼情面。」顧辭冷笑一聲。
「嗯，蔡松成說得在理！老夫完全同意。」李藝點頭。
「船？我們有啊！」陳侍郎接話。
麥子不施肥，收成差得很。豆子不一樣，只要沒雜草，長勢就好，還能養地。
「也就是說，咱們種豆子，然後賣豆醬？」陳侍郎問。
陳侍郎琢磨了一下，點點頭說：「十斤豆子加一斤鹽，做出來的豆醬，十七文一斤，那我肯定願意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