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做醬得先煮，十斤豆子一下鍋，那就不是十斤的事了。做菜沒鹽，擱點豆醬進去，味兒也差不離。
送走武士彠一家子後，揚州城裡大大小小的家族都樂呵呵地投進新鹽場的建設里，六扇門那邊也沒閒著，跟著一塊動了。
就這一天功夫，六扇門抓了三十二號人，裡頭有十五個是各家管事的，五個是嫡系子弟，剩下的不是家丁就是旁支。
「交出來！」
「把人給放了！」
上百號人拎著扁擔鋤頭，氣勢洶洶地把六扇門圍了，扯著嗓子喊。
六扇門大門口，十個捕快拔刀出鞘，冷著臉盯著對面。
街角遠處停著輛馬車，陳友善就站在車旁，冷冷瞅著六扇門那邊。
「陳家主，這麼整不會出啥亂子吧？」一個小家族的族長心裡沒底，湊過來問。
「怕個屁！出了亂子才好，我還巴不得姓陳的把人都宰了呢，就怕他沒那膽。」陳友善一臉嘲諷。
「陳家主高見！六扇門真敢動手殺人，咱們立刻參他一本，朝廷肯定饒不了他。」另一個中年人趕緊拍馬屁。
圍在六扇門外的那些，不過就是平頭百姓和各家下人，哪是六扇門這幫如狼似虎的對手。光是那架勢，就把人嚇得腿軟，想跑都跑不掉了。
「裡頭有秘密？啥秘密？」羅彪一臉糊塗。
幾個人都搖頭，再一想六扇門人人手裡攥著棍子，心裡更認定了，顧辭這是早就布好局了。
陳辰騎著頭騾子，身後就跟一個隨從，慢悠悠晃過來，又慢悠悠翻身下來，笑著說：「我這人就是隨意慣了，烈馬我可降不住。」
「嗯，你再跟我細說說你的安排吧。」
這場架，壓根就是單方面揍人，幾下就完事了。地上躺了一片，捂著傷口嗷嗷叫。
「哼！諒你也沒這膽子！」陳友善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棗木棍一揮，現場頓時鬼哭狼嚎的，一群人被打翻在地，哭爹喊娘。
羅彪娣和呂不韋都拱手道謝，就算王師不提醒，他們也打算回去好好囑咐家裡的人。
「等我南下之後，會跟江南的朱家顧家碰個頭，以後鹽都走江都中轉。」顧辭接著說。
有人趁機煽風點火，人群又躁動起來。
「您的意思是，陳侍郎可能私藏了兩個鼎？不是九鼎，但很重要？」羅彪琢磨了一下問道。
「劉俞筱和那四個從犯，交給刑部處置，其餘人先關著，送去勞教。」
顧辭回了一句。
「那事兒你心裡有數，告訴他也就是讓他知道沒這回事兒。以前沒那機會，也找補不上。」陳辰笑著說。
「勞教？」
「這法子行。南邊製鹽，全歸江都管，一部分做豆醬，一部分往外賣，估計沒人會不樂意。」陳辰點點頭。
「沒法查！根本沒處下手，反正我在村里是沒見過鼎。」顧辭搖頭。
「好馬！」張向陽看著樓下路過的顧辭，忍不住贊了一聲。
「那是汗血馬！我年輕時候遠遠瞧見過，當年隋帝的坐騎就是這種汗血馬。這陳友善什麼來頭？」王師有點犯迷糊。
流民雖說能種地，當咱們佃戶，但還得給他們安排住處。不如給老佃戶降點租子，估計有不少人樂意主動來投。
除了世家，這回三扇門還抓了上百個地痞流氓，整個揚州風氣一下清朗不少。
「別提周朝了，那是周朝分出來的公國，跟個小諸侯國差不多。那時候周朝已經分成了東周國和西周國，算是春秋戰國裡頭最小的倆公國。」陳辰說道。
「就算有九鼎，也該落到秦王手裡吧？那玩意兒多金貴，他敢私藏？」顧辭說。
除了劉俞筱，還有陳家不少人，包括嫡系子弟、管事、家丁。
「羅彪這是體察民情來了？」
「給我抓！全逮起來！」顧辭臉色陰沉，掃了一圈，揮手喝令。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顧辭又露面了。不出所料，劉俞筱被押著，狼狽地進了三扇門。
羅彪知道他是說笑。羅彪是那種很傳統的儒士，騎射功夫不錯，就是不愛騎馬狂奔。
說話間，顧辭出現在三扇門大門口。
「這法子好！衙門又多了批勞力。對了，這回各大家族交了多少流民？」陳辰問。
「我在碼頭碰上武士彠，跟他說了你的事兒。看來你來揚州，能鬆快不少。」
「記得。裡頭有啥問題？」顧辭不明白。
「把人交出來！」
還沒等動刑，桌子一拍，厲聲一喝，立馬交代得清清楚楚。
「走吧，沒啥可看的了。陳家自己求多福吧。」呂不韋搖搖頭。
那些被煽動來的百姓，一部分是上頭命令，一部分是為了家裡人，哪扛得住三扇門審問。
顧辭不是一個人來的，跟著他的還有薛猛、陳和、尉遲寶林、劉仁實幾個，個個人高馬大，氣勢十足，把圍在外面的人嚇得連連後退。
「三扇門抓的都是犯法的人，你們拿著傢伙圍攻衙門，是想造反嗎！」顧辭厲聲喝道。
「王冀這算不算罵自己？」羅彪笑嘻嘻地說。
兩人之間挺生分，陳辰這人又死板，不過跟我開個玩笑倒不打緊。
「顧老說得在理，劉俞筱自己也明白，這回是撞上硬茬子了，陳友善可不是一般的官。」呂不韋在旁邊接了一句。
老百姓對八扇門的動作，那是真叫好，以前那些橫著走的人，現在全沒了影子，街面上那些混混也不見了，偷東西摸狗的事也絕了。
「沒錯！」
靠他們的人脈，顧辭的底細早就摸清了，所以有點意外，畢竟汗血馬這東西，沒點身份的人，根本弄不到手。
「還好！陳友善沒往死里整。」王師鬆了口氣。
後來顧辭也想通了，從流民身上刮油水，比從佃戶那來錢更快。
「東周國？就是以前的周天子？」顧辭一愣。
算計別人，別人也在算計他，羅彪娣年紀不大，心思夠深，怕是早就布好了局，就看咱們上不上套。」王師搖搖頭，嘆了一聲。
「對，就是勞動改造，像那些地痞流氓，平時就干點偷雞摸狗的，偶爾打群架，沒什麼大罪，就讓他們給官府幹活，按罪過輕重，關個一年半載。」顧辭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