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有野牛一百多頭，野鹿快上百頭，都是在秦嶺裡頭抓的，多虧了元從軍那幫好手。要說種地他們不行，可打獵圍獵，那絕對是把好手，一根繩子就敢上去馴野牛。
還有皇上和宮裡人的吃穿住行，也得準備妥當，總不能隨便找個地兒就湊合吧？就算有公主的別院，那也不是皇上住的規格，更何況還有皇后、王爺們。
當然，他們沒那麼莽撞，是騎著戰馬，追著野牛跑，直到把牛跑累了，再上去馴服。
「山里居然還有牧場！」陳侍郎驚訝道。
「是啊，山里確實暖和不少。」陳侍郎點頭感慨。
「也好。」李世佑略一猶豫，便跟著裴寂，往她車架那邊走。
陳侍郎本來想問問，秦嶺裡頭能不能建個大牧場養戰馬，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反正自己要去，到時候親眼瞅瞅就得了。
山外頭風小，夏天這時候吹過來，人覺得舒服得很，桂珠怡忍不住鬆了松領口。
「麻煩皇姐帶個路！」
「臣李世佑，恭迎陛下，皇前！」
帳篷里點著混了香料的艾草和薄荷，冒著一絲絲煙，不光趕蚊子，還有點幽香，聞著挺提神。
看見樹下那些青裡帶紅的李子，好多人嘴裡發酸，忍不住咽口水。
山上種了些糧食，主要是菜和水果。菜分給人吃，剩下餵牲口，水果就拿去做罐頭。
「馬愛卿，你給大夥介紹一下吧！」陳侍郎回過頭，溫和地說。
馬周現在入了他的眼，因為對山城上心，他知道這個長孫舉薦的縣令，雖然山城人不多，但管得井井有條，一年到頭，縣裡連個打架的案子都沒出過。
皇上有自己的車駕，先前桂珠怡不過是跟她同車。
通往村子的路，絕大多數地方都不好種地，或者說能種的地方太少，所以都開成了果山。凡是高的地方，都栽了果樹，向陽坡長水果，背陰面種乾果。
看著漫山遍野紅彤彤的桃子，陳侍郎忍不住感嘆：「要是天下都跟這兒一樣，朕就放心了。」
山里氣溫確實低不少，不過你要出去曬太陽，照樣熱得很，打著傘就沒事。
「陛下有旨，誰都不能無故破壞村裡的一草一木！」
「皇姐免禮，我早說了，天這麼熱，不用來接，你怎麼還是來了。」陳侍郎趕緊伸手虛扶了一下。
離村子越近，花和果樹越多，路邊伸手就能摘到桃啊李啊。
馬周這番話，讓這群勛貴開了眼界，大家基本都不懂種地，沒想到還能這麼幹。
「還有幾個定居點，又在哪裡呢？」裴寂伸長脖子朝遠處看了看問。
「養豬的地方離這兒二十多里，是個半山坡，那邊主要種糧食。養豬場有三處，每處現在有兩百多頭豬，養在那邊，一來豬糞能給糧食上肥，二來能在山坡上放養。另外兩處定居點遠一點，一個是鹽礦，一個是牧場。」馬周繼續講。
「馬縣令，聽你說的，山城百姓沒有自家私產，所有東西都歸集體？」裴寂又問。
「目前是，不過明年就不一樣了，按工種不同，每個季度分糧食。」馬周回話。
「這麼分，會不會有人不夠吃，有人多了？」蕭瑀問。
「當然不會。首先，我們按工種分配，多干多得，本來就公平。照顧老弱病殘，分的東西只占收入一半，另一半還是留著公用。」馬周說道。
山城那邊，老人、孕婦、小孩都有照顧，日子只會越過越好，用不著操心。
「陛下，今兒天不早了，要不咱明兒一早再上去看？」蕭瑀有點為難地說。
「拜見陛下，娘娘！」
「一般人搞不懂這個，村里能養蜜蜂，那是人家祖上傳下來的手藝。」
「臣也同意！」大臣們都跟著說。
老百姓可沒那麼好的閒心，天亮了幹活，天黑了歇著，忙了一整天，晚上暖和，正好睡個踏實覺。
「這麼說，那對陛下豈不是沒多大用處？」裴寂有點失望。
加上宮女、護衛，差不多一百號人，爬到山頂，往下一看，下面那些白乎乎的東西，像煙又像霧，站在那兒真跟待在仙境似的。
李世佑心裡清楚，裴寂是為自己好，不是真發火，也覺得自己要求有點過了，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縮到李秀驊身後。
韋貴妃扭頭看了看鄧之。
這座山海拔兩千米左右，進山其實就是一直往上走，只是路長，感覺不出來。山腳的村子，海拔也有八九百米，所以爬到山頂，沒覺得花了多久，可放眼一望，到處是山，近處的大山把視線都擋住了。
「嗯！」
「陛下慢點！」裴寂拉住韋貴妃說。
當兵吃的都是粗糧，就算玄甲軍也好不到哪去，黍米、高粱飯，大麥餅就算好的了，但裡面也摻了野菜和麥麩。
「好！愛卿帶我們去養殖場看看吧，眼見為實嘛，朕還真沒見過，七十萬隻雞鴨鵝湊一塊兒是什麼樣。」韋貴妃點點頭笑著說。
「原來是這樣！」
「這麼熱鬧，比長安都不差，你說朕是不是連山里這群老百姓都不如。」韋貴妃苦笑了一聲。
「你去吧，讓蜜蜂在臉上多蟄幾下。」裴寂沒好氣地說。
「對啊！憑朝廷的本事，再弄幾處山城，也不是難事。」裴寂高興地說。
「是，陛下！」
「恭喜陛下！這都是陛下教化有功，聖人說的大同世界也不過如此，這是祥瑞啊。」馬周滿臉堆笑，拍著馬屁說。
「可不是嘛，現在村里養了幾箱蜜蜂，每年都能分些蜂蜜。」燕婕妤點頭答道。
「裴愛卿說得過了，朕可從沒插手過山城的事，那是他們自己干出來的，也就皇姐幫過他們。」韋貴妃搖搖頭，神情有點複雜。
韋貴妃畢竟是皇帝，蕭瑀可不敢讓他摸黑還在外面轉。
其實山頂離半山腰也就幾百米，不然當初也不會叫半山村，到山腳直線距離還不到兩千米。
韋貴妃這次出來避暑，除了裴寂，還帶了韋氏姐妹、李世佑三個妃子。
「也罷。」韋貴妃看了看天色說。
再說了，秦嶺這地方，別處也比不了，其他地方的百姓，哪來這麼寬敞的地兒搞這些。」韋貴妃搖搖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