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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林正海的判決

2026-10-18 06:25:51 作者: 譚城的梵希

  浴室鏡面重新乾淨時,另一場持續五年的舊案也等來了最後結果。

  判決書送到煎餅店,是在下午兩點。

  律師把厚厚的文件袋放上桌,沒有先說多餘的話,只將標註結果的那一頁翻開,推到蘇念念面前。

  「林正海,判了十五年。」

  收銀台旁的熱水壺剛好跳閘。

  開關發出清脆一響,沸騰的水逐漸平復。蘇念念的視線停在紙頁上,半天沒有挪動。

  有期徒刑十五年。

  並處罰金兩千萬元。

  重新審理後,審判庭認定林正海通過非法程序竊取念心生物的研發資料,並持續實施商業間諜活動。

  蘇建國的精神崩潰與猝死,也與研發成果被竊、公司破產存在明確因果關係。

  曾經被掩埋的真相,如今一條條寫進了正式判決。

  律師繼續說明後續事項,話說到一半便慢慢停住。

  

  蘇念念仍坐在原處。

  她沒有去現場聽判。

  經歷過上一次開庭,她已經不想再看林正海那張臉,也不想聽他為自己辯解。她只需要結果。

  如今結果就在手邊。

  薄薄一張紙,壓住了整整五年的噩夢。

  王芳從後廚走出來,看見律師後便明白髮生了什麼。她沒有詢問,只將鐵板的火調小,又輕輕拉上通往操作區的玻璃門。

  店裡的聲音頓時低了許多。

  蘇念念的指腹終於碰到判決書。

  紙面微涼,印刷出來的黑字有輕微凸感。她順著父親的名字往下看,看到「研發成果」,又看到「因果關係」。

  每個字都認識。

  連在一起,卻讓胸口像塞進了一團浸透水的棉花,沉得喘不過氣。

  五年前,父親出事後,外面所有人都說他輸不起。

  有人說念心生物經營不善,專利爭議只是失敗者找的藉口。也有人說蘇建國精神脆弱,一點生意挫折就承受不住。

  她拿不出證據。

  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帶著污名離開。

  後來自己被林家盯上,被霍司珩誤會,懷著小寶四處躲藏。每一個睡不安穩的夜晚,都像從那場竊密案里延伸出來的陰影。

  現在,判決終於承認了父親遭遇的一切。

  他沒有撒謊。

  他也沒有偷別人的成果。

  真正的竊賊付出了代價!

  蘇念念壓在紙頁上的拇指輕輕發抖。她拿起水杯,杯沿碰到牙齒,發出一聲細響。

  水已經涼了。

  咽下去時,喉嚨卻燙得厲害。

  「還會再上訴嗎?」她問。

  律師把文件袋合好:「這是終審結果。後續只剩罰金執行和相關資產處理,主體判決不會改變。」

  不會再改變。

  這五個字落下,蘇念念緊繃的肩膀一點點鬆了。

  眼淚沒有立刻出來。

  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店鋪牆上貼著的第一張營業執照。

  證照邊緣已經微微捲起,透明保護膜里還夾著當時沒擦淨的一粒灰塵。那是她和小寶真正安定下來後,拿到的第一份屬於自己的東西。

  從煎餅攤到這家店,再到大學城分店。

  她曾經以為自己只能帶著孩子一直逃。

  如今,她有生意,有員工,有能鎖上的家門。父親的專利回來了,林婉兒入獄,林正海也被判了十五年。

  外面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營業執照的紅色印章上。

  蘇念念看了很久。

  一滴眼淚順著下巴落到手背,帶著滾燙的溫度。她沒有擦,只把判決書輕輕抱進懷裡,額頭抵住紙頁邊緣。

  積壓五年的委屈沒有爆發成哭聲。

  肩膀輕微起伏,呼吸一次比一次緩慢。

  像一個在水下憋了太久的人,終於將頭露出水面。


  霍小寶坐在店鋪另一側。

  面前攤著一本識字練習冊,鉛筆卻停在同一個方格里。

  他沒有過去打擾。

  媽咪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結果。

  不是不滿意,也不是還有遺憾。

  一場從五年前開始的噩夢,今天真正畫上了句號。突然卸下背負太久的東西,人反而會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過了許久,蘇念念放下判決書。

  她抽出紙巾擦淨手背,又將文件一頁頁整理好。紙角壓得平整,連裝回文件袋時都格外仔細。

  「小寶。」

  「我在。」

  「晚上早點回家吧。」她的嗓子有些啞,唇邊卻帶著一點輕鬆,「媽咪想給外公放一杯茶。」

  霍小寶合上練習冊:「好。」

  律師離開後,店鋪恢復營業。

  煎餅落上鐵板,麵糊被刮板推開,發出細密的滋啦聲。蔥花香與熱油味重新填滿空氣,客人推門進來,銅鈴照常響起。

  生活沒有因為一紙判決停住。

  可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同。

  當天閉店前,霍小寶翻開舊筆記本。

  那本筆記已經快被新本替代,最後幾頁記錄著與林家有關的全部事項。

  林婉兒教唆縱火。

  恆遠醫藥專利侵權。

  P-S17交易記錄。

  蘇建國案重新審理。

  每一條後面,都留著一個小方框。

  鉛筆從第一項開始,逐一畫上對勾。

  沙沙聲持續了幾分鐘,最後一個方框被填滿。

  頁面底部還留著一小塊空白。

  霍小寶寫下:「蘇建國案,終結。」

  筆尖稍停,又落下八個字。

  「正義雖遲,但從未缺席。」

  晚上回家,蘇念念從柜子最深處取出一個舊木盒。

  盒蓋打開,樟木和舊紙的氣味散出來。父親蘇建國的遺照被一層軟布包著,邊角保存得很好。

  照片裡的老人穿著白襯衫,頭髮已有些灰白,鼻樑上架著眼鏡。他笑得溫和,眼角帶著細細的紋路。

  蘇念念將遺照放在客廳柜子上。

  旁邊擺了一盤洗淨的水果,還有一杯剛泡好的清茶。熱氣從杯口升起,在相框前散開。

  她站了很久。

  指尖過相框邊緣,又慢慢垂回身側。

  「爸,都結束了。」

  尾音落下時,壓住多年的淚水涌了出來。蘇念念沒有躲,也沒有擦,只望著照片裡父親的笑容。

  「你安息吧。」

  霍小寶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外公的照片。

  這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老人。

  卻也正是這個人的遺留數據、未完成研究和對女兒的愛,改變了他這一世的人生軌跡。

  腕間的平安扣貼著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霍小寶在心裡默默開口。

  「外公,謝謝你。」

  「你的念心生物,以後我來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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