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標記被霍小寶從日曆上揭了下來。
那代表趙磊仍在霍氏安全部門任職。
如今貼紙離開紙面，被他對摺兩次，扔進垃圾桶。旁邊幾個高風險目標也已陸續劃掉，整張安全圖第一次顯得有些空。
這種空白讓他不太習慣。
早上七點，他仍然準時醒來，卻不再需要先檢查霍氏的內部動態。
洗漱完，霍小寶背著小書包來到總店。
門剛推開，麵糊與熱油混合的香氣便撲到臉上。蘇念念已經系好圍裙，正把當天的新鮮蔬菜擺進冷藏櫃。
「小寶，幫媽咪寫十張紙條。」
一疊裁好的彩紙被放到收銀台邊。
這是念念煎餅保留下來的老傳統。每天隨機寫些祝福，裝進顧客的餐袋裡。
過去的紙條由蘇念念親手寫。分店開業後，霍小寶偶爾也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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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正坐好，握住鉛筆。
「今天也要好好吃早餐。」
前六個字勉強整齊，最後兩個字卻擠在一起，「早餐」的「餐」更是歪得快要倒下。
霍小寶盯了三秒，準備換一張重寫。
蘇念念從旁邊經過，將那張紙條迅速抽走。
「這一張很好。」
「結構不平衡，字距也有問題。」
「可愛最重要。」
紙條被裝進餐袋，交給一名上班族。對方拆開看見，笑著問是誰寫的。
蘇念念指向收銀台後。
霍小寶立刻低下頭，假裝核對零錢。
一早上寫完二十張，他的字跡確實比幾個月前好看了一些。至少不會再把「謝謝」寫成兩個形狀奇怪的圖案。
上午上課，下午放學後去大學城分店。
靠牆角落裡擺著他的備用電腦。現在每天使用時間嚴格控制在一個半小時，超過時間，屏幕會自動鎖定。
這個限制由他親自設置。
蘇念念擁有管理員密碼。
最初幾天，霍小寶總覺得九十分鐘太短。星鏈的訂單、人員和財務數據剛處理完，剩餘時間便只夠看一遍安全日誌。
隨著Cipher通過觀察期，平台運營效率大幅提升。
客戶諮詢由Cipher負責，日常項目交給技術團隊，Ghost掌握最終運營審核。只有核心規則修改與重大風險事件需要送到他面前。
過去三四個小時才能完成的工作，如今七十分鐘便能結束。
多出來的二十分鐘，他會查看念心生物的數據，偶爾也會什麼都不做，只坐在椅子上看分店裡來往的學生。
這種空閒在前世極少出現。
剛開始有些浪費。
久了以後，似乎也不壞。
下午五點半，電腦準時鎖屏。
霍小寶背起書包，和蘇念念一起回家。她走得不快，路過水果攤時會停下挑幾個橙子，也會在街邊新開的花店門口多看兩眼。
以前小寶會計算最短路線。
從分店到家一千八百米，勻速行走需要二十六分鐘。若繞去市場，會增加八分鐘。
如今，他不再催促。
蘇念念挑水果時，他蹲在路邊看人用粉筆畫格子。幾個小區裡的孩子正在玩捉迷藏，其中一名男孩看見他，隔著花壇招手。
「霍小寶，來不來？」
「不來。」
拒絕出口，他卻看見蘇念念拎著橙子站在攤位旁，正笑著看他。
三分鐘後，霍小寶被迫加入。
規則簡單得近乎粗糙一人蒙住眼數到二十，其他人尋找地方藏起來。被找到以後，若能先跑回大樹旁拍到樹幹，就不算輸。
從效率角度看，這項活動沒有任何產出。
藏在灌木後還會被枝葉刮到臉。
第一局，霍小寶根據其他孩子的腳步方向，只用了四十秒便找到所有人。第二局輪到他藏，他選擇了視野盲區最多的樓梯夾角。
那個負責找人的小胖子跑了五分鐘，也沒發現他。
直到蘇念念在遠處喊回家吃飯，小寶才從樓梯後出來。
「你作弊！」小胖子累得撐住膝蓋，「那裡根本看不到！」
「規則沒有禁止。」
「下次不准藏那麼難！」
爭論沒有持續多久，第三局已經開始。霍小寶被拉著繞過花壇，鞋底踩進一小片積水，褲腳濺滿泥點。
晚風貼著發熱的臉頰吹過去，胸口因為奔跑快速起伏，耳邊全是其他孩子的笑聲。
出一身汗的感覺，確實不壞。
回家以後，蘇念念給他量了身高。
尺子貼在牆面，小寶光腳站直，連後腦勺都努力往上頂。
「一米一零。」
比半年前高了兩厘米。
霍小寶立刻拿出幼兒園身高記錄。他原本是全班倒數第三，現在超過了一個比自己小三個月的女孩，正式升到倒數第二。
「進步很大。」蘇念念替他整理睡衣領口。
「勉強滿意。」
他說得平靜，晚上卻在成長記錄本上畫了一根向上的箭頭，還特意標註：預計一年內脫離倒數五名。
比身高更重要的，是蘇念念的複查結果。
慢阻肺相關指標持續改善，醫生已經將藥量下調。甲狀腺結節從上次的七點二毫米縮小到六點五毫米，邊界清晰，沒有新的風險特徵。
拿到報告時，霍小寶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逐項對照歷史數據。
看到六點五這個數字，他胸腔里憋著的那口氣緩緩散了。
醫療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他沒有寫複雜結論，只畫了一個占據半頁的大笑臉。
蘇念念看見後，將複查報告壓在胸前：「霍醫生，這次合格嗎？」
「需要繼續觀察。」小寶繃著臉補充，「但允許獎勵一頓小蛋糕。」
平靜的生活持續了整整一周。
這天晚上，洗漱結束後，霍小寶像往常一樣進行睡前安全檢查。
星鏈運行正常。
洞穴設備沒有入侵記錄。
霍氏內部的風險監控也沒有異常。
準備關機時，一個早已停用的通訊埠閃了閃。
那是他個人的舊渠道，沒有接入星鏈平台。自從建立新身份隔離體系後，幾乎沒人再通過這裡聯繫他。
消息來自陌生ID。
追蹤模塊自動啟動，卻只抓到幾層經過清洗的跳轉節點。
正文只有一句話。
「StarLink的星盾系統，我很感興趣。能談談合作嗎？出價五百萬美元。」
霍小寶看著那個數字，眉心一點點擰緊。
五百萬美元買星盾。
這不是一個普通買家出得起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