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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公子又用老招

2026-10-13 15:13:19 作者: 賣夢囈人

  靜思齋。

  秦素玉坐在石桌前,左手壓著那本《筆陣圖釋義》,目光專注。

  院門推開,長風大步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粗使婆子,抬著一口半人高的黃花梨木箱子。

  「秦姑娘。」長風抬手示意,兩個婆子將木箱穩穩放在院中青石板上,隨後躬身退下。

  秦素玉放下書冊,站起身。

  長風上前,掀開木箱蓋子。一股陳年墨香混著樟腦的氣味散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冊線裝古籍,封皮泛黃,皆是極品皮紙。

  「這是?」秦素玉走近兩步,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套書上。

  《歷代名碑集拓》。

  她呼吸一滯。

  這是前朝大儒耗盡一生心血收集的碑文拓本,世間存量極少,尋常書局連殘卷都見不到。她曾聽父親提過,此等孤本,千金難求。

  「公子讓送來的。」長風拍了拍手上的灰。

  秦素玉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公子聽聞姑娘想做女先生。」長風轉述蘇紹安的話,「讓我把庫房裡珍藏的寶貝都送過來,這套《名碑集拓》是老太爺早年收的,姑娘拿去慢慢看。」

  秦素玉手指輕撫過書冊邊緣,眼底明亮。

  大公子不僅沒有嘲笑她的妄念,還給她送來這麼多珍貴的孤品。

  「這太貴重了。」秦素玉神情都變得鄭重,「我手傷未愈,不能抄書報答。這些孤本我定會小心翻閱,絕不損壞分毫。」

  

  「姑娘客氣。」長風擺手,「書放著也是落灰,有人看才是物盡其用。公子還交代了,遇到不懂的筆法,可先記下。」

  秦素玉退後半步,雙手交疊,鄭重行了一禮。

  「勞煩長風統領代我向大公子轉達謝意。大公子知遇之恩,素玉銘記於心。」

  長風看著她明亮的眼眸,心裡暗道,秦姑娘不僅長得惹眼,這股子韌勁更是少見。他點點頭,轉身出了院子。

  秦素玉看著滿箱的古籍,心頭那股寄人籬下的惶恐,忽然散去了大半。只要把這些吃透,她便能在這京城立足。

  ……

  福壽堂。

  宋景瑤站在堂中央,手裡絞著帕子,滿臉不情願。

  老太君端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撥弄著沉香木佛珠。崔嬤嬤立在一旁。

  「外祖母,能不能給我換個院子。」宋景瑤小聲嘟囔,「西院太偏了,連個花園都沒有。」

  老太君眼皮都沒抬,「太師府不是承安侯府。在這裡,規矩比花園重要。」

  宋景瑤咬了咬嘴唇,還想爭辯。




  崔嬤嬤應聲而去。不多時,領著兩個面容刻板的老婦人走進來。兩人規規矩矩行禮。

  「表姑娘住在西廂房。」老太君指了指宋景瑤,「你們兩個跟過去伺候著。從晨昏定省、行路用膳,到言辭談吐,一點點教。若有半點差池,我拿你們是問。」

  兩位嬤嬤齊聲應下。

  宋景瑤臉色發白。這兩個嬤嬤面相兇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她想求饒,觸及老太君冰冷的目光,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帶表姑娘回屋去吧。」老太君揮手。

  宋景瑤多少有些害怕這個嚴厲的外祖母,只能乖乖跟著嬤嬤出去。

  處理完承安侯府的事,林老太君總算抽出閒來整理自家的事。

  她放下佛珠,端起茶盞。

  「傳話去聽竹軒,紹安回府時到我院裡說話。」老太君吩咐崔嬤嬤。

  ……

  蘇紹安從衙門回來,便被請到福壽堂。他已經換了一身常服,神色從容。

  「孫兒給祖母請安。」他躬身行禮。

  「你還有臉來見我。」老太君冷著臉,語氣不善。

  蘇紹安直起身,站定,「不知孫兒哪裡惹祖母生氣了?」

  「你少跟我裝糊塗!」老太君指著他,「前幾日畫舫上,你到底跟顧家丫頭說了什麼?顧老太君回去後,連夜派人送了謝禮,說是多謝太師府款待,絕口不提親事。你這是生生把一門好姻緣給作沒了!」


  蘇紹安面色平靜,「孫兒只是與顧姑娘探討了前朝柳居士的畫作,順便說了幾句心裡話。」

  「什麼心裡話?」

  「孫兒覺得,顧姑娘過於守規矩,活得拘謹。」蘇紹安直言不諱。

  老太君氣極反笑。

  「拘謹?世家貴女,講究的就是端莊守禮!你以為你是誰?你想要什麼樣的?想要那些個狐媚子,整日裡在後宅興風作浪?」

  蘇紹安垂眸,「孫兒不敢。只是孫兒與顧姑娘,心性不合。強扭的瓜不甜。」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心性相合!」老太君拍了拍桌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顧家門第清白,顧雲湘品貌端正,配你綽綽有餘。」

  蘇紹安站著沒動,不發一言。

  老太君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強壓下火氣。

  「你明日備上一份厚禮,親自去忠勇侯府登門致歉。就說那日湖上風大,你言語不當,唐突了顧姑娘。這門親事,必須定下來。」老太君下達死命令。

  蘇紹安抬起眼,目光清明,「祖母,孫兒去不了。」

  「怎麼?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老太君眼神凌厲。

  「孫兒公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蘇紹安語氣平穩。

  老太君冷哼。「少拿公務來搪塞我。你都二十有六了,還想任性到什麼時候?」

  蘇紹安眉頭微微一挑。

  「今日在朝上,陛下提起,要派個欽差,去巡江南鹽務……為期兩年,孫兒正要去正院同父親母親商量。」

  老太君一雙老眼瞪圓,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又是這一招。

  「這回,你休想矇混過關!」

  蘇紹安神情不變,「江南鹽務牽扯甚廣,積弊已久。陛下決意整頓,孫兒自當全力為陛下分憂。」

  「真要去?不是誆我這個老太婆?不是為了躲避議親?」林老太君半信半疑,畢竟每次他都是這麼躲過去的。

  蘇紹安沒回答,朝堂之事,祖父和父親都清楚,他也瞎編不了。

  老太君看他也不像是藉口託詞的樣子,由怒轉驚。

  「你瘋了!」她忍不住喝道,「這種要命的差事,朝中那麼多老臣避之不及,你上趕著去接?你父親,你祖父不會答應的!」

  江南鹽務,那是朝廷最大的錢袋子,也是最兇險的泥潭。去那種地方,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孫兒食君之祿……」

  「行了,你出去吧。」林老太君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每次稍微給他一些壓力,他便要躲去遠遠的。

  「那孫兒先告退了。」蘇紹安行禮退下,出了福壽堂一直走好遠,才輕輕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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