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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荀子:人性本惡啊,這局我贏了!

2026-09-20 15:21:24 作者: 肉夾包子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難得平靜氛圍中的時候,天幕上的畫面忽然一轉,開始講述起滿穗的身世。

  【滿穗生長在一個農戶家中,還有一個弟弟。奶奶雖然有些重男輕女,但她爹很愛她。之所以給她取名叫「滿穗」,是因為家裡種了十五畝麥子。滿穗爹希望麥穗能開滿整片麥田,一家人過上不算太富也不算太窮的日子,好歹能過得去。然而好景不長,連著幾年沒下雨,莊稼顆粒無收,饑荒開始了。】

  【奶奶很快臥床不起,臨終前給滿穗和弟弟講了一個關於豚妖的故事,便撒手人寰。鄰居跑了,官兵便要滿穗家承擔鄰居那份的征糧。征完以後,家裡剩下的糧食連一個月都撐不過去。滿穗爹決定重拾家傳的手藝,放下臉面去當個戲子。可這年頭大家連飯都吃不飽,哪裡有錢看戲?忙活了一晚上一文錢都沒掙到。】

  【滿穗爹只好把道具全賣了,又每日靠著典當家中的物件勉強度日。朝廷的賑災糧被層層貪污,當官的只想藉著災荒升官發財,全然不顧百姓死活。屋漏偏逢連夜雨,在這個艱難的時節里,弟弟也病了。】

  【無奈之下,滿穗爹只能選擇把傳家寶賣掉。他叮囑了一番後便帶著所謂的「傳家寶」出了門。滿穗叫住爹爹,遞給他一個自己繡的荷包,上面繡著一個「安」字,希望能保佑他平安回來。可這一走,爹爹就再也沒有回來。】

  天幕下,

  無數人看到這裡,忍不住呼吸一滯,耳畔彷佛響起了命運嘲弄的聲音。

  一瞬間,不少記憶好的人都回想起來了——

  故事剛開始的時候,良從被他殺掉的那個人身上,留下了一個荷包。

  而那個荷包上,同樣繡著一個「安」字!

  也就是說,滿穗的爹,正是死在良的手中。

  一眾大明皇帝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們似乎已經能預料到接下來的結局了。

  而這個悲劇,竟發生在他們大明朝!

  大秦。

  扶蘇握了握拳,這個故事從開始播放時他便看得極為認真,代入感十分真切。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底層民眾的生活竟如此慘烈!

  過往劉季給他講的那些事,這一刻像是落到了實處。

  「這故事未免也太過殘忍了一些。」扶蘇心憂萬分,就怕看到良和滿穗刀劍相向的那一刻。

  明明他們現在相處得這般好,在這亂世中相互扶持、相互救贖,到頭來這一切原來都不過是泡影。

  他們的結局,竟在相遇的那一刻便早已註定。

  嬴政也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原本以為自己幼時的經歷已經足夠悲慘,可看到這些,他心中恍然,原來他所以為的悲慘,和這天底下黔首們比起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為什麼這天幕要如此殘忍?就不能賜予他們一個好的結局嗎?」

  「明明他們都是好人啊!」

  「好人?哪裡好了?你忘了這良是盜匪,還殺了滿穗的父親。換做是你,你會放過他嗎?」

  「可這一切良又不知曉,他也是為了活命才變成那樣的。」

  「那怪誰?」

  「怪天幕,怪那個該死的世道,是那個世道把人變成了獸!」

  天幕下無數人議論紛紛,不少人將自己代入到良或滿穗的視角中,竟不知這局該如何去解。

  大家好像都沒做錯什麼,但又好像都做錯了。

  說到底,無非都是為了活命。

  可是為了活命,就應該去傷害他人的性命嗎?

  荀子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人性,從古至今便是如此,從來不曾變過啊。孟夫子,這一局看起來似乎是我贏了!」

  這人性本惡啊!

  【良帶著幾個孩子繼續上路,路上又碰到了一夥反軍。原本良還有些擔心,因為聽說反軍的紀律都很差,有時候殺起人來比盜匪官兵還要狠。他們被帶到了一個村莊,讓良意外的是,這裡的反軍並不像他印象中那樣兇惡,反而在幫村裡的人幹活。】

  這極其戲劇性的一幕,讓天幕下不少人都覺得諷刺到了極點——

  大明的官軍在村莊中干著盜匪的事,而反軍反倒幫著村民修補房屋。


  如此看來,這大明不亡也是怪了。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差點沒把牙齒咬碎。時過境遷,他當年也是起義軍中的一員,因受不了蒙元的暴政、活不下去了才反元。

  現在同樣有一批人因受不了大明的統治而揭竿而起,只不過這一次反的是大明,可他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活在那明末,他也是要造反的!一時間,無盡的痛苦填滿了朱元璋的心。

  「上位,這是您要的名單。」毛鑲遞上一份檔案。

  朱元璋接過來一邊翻一邊冷笑:「後世的大明咱管不了,但現在的大明咱還是能管的。沒想到你們這些人的膽子也不小啊。禮部尚書趙瑁,你幹的好事,一個進士的名額五千兩,咱倒不知道咱大明朝的進士這麼值錢。刑部主事胡閏,收錢篡改案卷、將殺人犯無罪釋放,還勾結混子敲詐富商,咱都有點分不清你是官還是賊了,很好!」

  朱元璋走到趙瑁和胡閏身後,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這一下嚇得兩人臉色煞白,渾身一軟如爛泥般癱倒在地。

  「來來來,起來,給咱站起來!有膽子收這黑心錢,沒膽子承擔?別說咱不給你們機會——只要你們能打贏咱,咱就不治你們的罪!」

  「此言當真?」趙瑁和胡閏呼吸一促。

  「君無戲言!」

  兩人對視一眼,一咬牙朝朱元璋沖了過去。

  朱元璋興奮地笑了起來,直接對兩人抱以老拳,將方才心中積壓的鬱氣盡數發泄在他們身上。

  大殿上,徐達、湯和等一眾殺才環抱雙臂看得津津有味:「哎喲,這拳不是這麼打的,剛剛應該打他下巴才是。」

  「是啊,我看上位這功夫也退步了。」

  「老咯哦。」

  「你們幾個嘟嘟囔囔在那說什麼呢?不服就過來,咱陪你們好好練練!」

  朱元璋冷哼了一聲,下手力道更重,一拳拳往他們臉上招呼,把兩人揍了個鼻青臉腫。

  一群官員見著這荒唐的一幕紛紛以袖遮臉,嘴裡念叨著「有辱斯文」之類的話。

  好好發泄一通後,朱元璋心裡才暢快了許多:「咱不管你們心裡怎麼想,但在咱的洪武朝,誰要是敢不把百姓當人,敢當貪官,咱會讓你們見識見識咱的手段,哪怕這人是咱的兒子也不例外!來人,將趙瑁、胡閏拖下去,剝皮萱草,掛在宮門外,也讓你們看看,這就是敢貪腐的下場!」

  【幾經周折,良見到了反軍的首領。經過一番比試,首領頗為欣賞他,並決定不為難他們。「額看你身手不錯,帶著幾個女娃有啥用,不如留在這,跟額一起干。」「不行,我還得把這幾個孩子安頓好。你可有什麼名號?」反軍首領拍了拍良的肩膀,朗聲道:「李闖將!」】

  【良帶著幾個女孩一路跋涉,來到了解州,找到了舊相識鳶,將紅兒、翠兒和瓊華三人託付給她照顧。第二天,良給幾個孩子都買了小禮物作為分別,唯獨沒給滿穗買,這讓滿穗心中有些小委屈。孩子們與良依依不捨地告別,他們都知道,在這亂世中,這一別或許便是此生最後一次相見。鳶看著良笑了笑:「你還是良,並不是狼。一路小心。」】

  【良帶著滿穗前往洛陽。路上,他拿出了給滿穗準備的禮物,一雙淺藍色繡著牡丹的尖頭鞋。良蹲下來給滿穗把鞋子穿好,滿穗試了試,非常喜歡。到了晚上,睡夢中良隱隱約約聽到了滿穗的聲音:「良,之前殺了那麼多人,你後悔過嗎?」】

  於此同時,天幕上浮現出兩個選項:

  後悔和不後悔。

  【良此刻正面對著內心的拷問。如果是你的話,你又會如何選擇呢?】

  天幕之下,無數人沉默了。

  他們這一刻竟也不知該如何選擇。

  後悔嗎?可要是後悔,良不去做那些殺人越貨的勾當,他又如何能活到現在?

  不後悔嗎?那些死在良手中、如滿穗父親一般的無辜之人,就真的該死嗎?

  當然,對於這個答案,有不少人直接便做了選擇。

  嬴政將手放在了「不後悔」選項之上,

  有的事情做了便是做了,不論後果如何,沒有反悔的餘地!

  此間一切罪孽在他一人!

  王來選擇、王來揹負、王來承擔!

  劉徹的手落在「不後悔」上,稍作猶疑後又移到了「後悔」上。


  如果這輩子能重來一次,他定不會再犯那麼多錯誤。

  他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這次巡視天下,所見儘是滿目瘡痍。

  這大漢因為他連年的征伐,百姓的生活已經到了無以為繼的地步。

  【良帶著滿穗來到洛陽。】

  【到了洛陽,彷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一路上的破敗與洛陽城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店小二告訴他們,為了慶祝王爺的誕辰,今晚有廟會,有人唱戲,還有煙火表演,熱鬧得很。】

  【良再次勸說滿穗放棄報仇。滿穗說她現在不想報仇了,但想去王爺府看看是什麼樣子。良同意了。】

  【兩人沿著主路來到王爺府,朱漆的大門高逾丈余,銅釘橫豎九排,在日光下泛著幽幽冷芒,鎏金匾額上「福王府」三個字遒勁有力,儼然一片金碧輝煌之景。「這府上的糧食,夠我們吃一輩子也吃不完。」滿穗輕聲道。良只覺得心中無比壓抑,拉著滿穗便走了。兩人在城中漫無目的地走著,漸漸都沒了話。兩個無家可歸之人,與周圍的熱鬧顯得格格不入。】

  不知不覺來到河邊,滿穗在玩水,良和她搭起話來。

  「我想爹爹了。」滿穗舀起水往外潑去,看向良,「倘若你的仇人有一天變好了,不再殺人,徹底變成好人了,你還會選擇向他復仇嗎?」

  良以為滿穗是見了廟會的熱鬧就覺得豚妖是好人,心中嘲笑了一聲孩子想法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壞人無論怎麼變好,以前的錯也不會變。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選擇復仇。」

  回去的路上,良鄭重地對滿穗說:「我不打算賣你了。不如今後你跟著我,我們一起……」

  忽然,煙花爆炸聲響起,將良的聲音淹沒。

  「不行的。」滿穗拒絕了良的提議,「良爺,我先去解個手,你在這等我一下。」

  可是等了許久,良也沒見滿穗回來。

  他慌了神,在城中找了許久都沒找到,才疲憊地回了客棧。

  【晚上,良做了一個噩夢,夢中出現了許多人,不停地詛咒他,全都是被他殺掉的人。良越過他們,在最後看到了滿穗的身影。天空下起大雨,雨水一點一點將滿穗吞沒。當良拉住滿穗時,他看到了一雙複雜到極點的眼神,然後巨浪將他們吞噬。醒來的良準備繼續去找滿穗,店小二卻攔住了他,告訴他那個同行的小姑娘留了個東西給他。良開啟包袱,只見裡面是一個繡著「安」字的荷包。】

  轟隆一聲,良的記憶被喚醒——

  四年前,他在山路上殺了一個男人,這荷包就是從那個男人身上搜出來的。

  他想明白了,原來滿穗就是那個男人的女兒,滿穗一直以來要報的仇不是豚妖,一直都是他!

  可良想不通的是,雖然第一次滿穗的刺殺沒有成功,但這一路上她明明還有無數次機會,為什麼沒有動手?

  良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開始瘋了一樣到處找滿穗。

  終於,他想起了與滿穗交談時她提到的一個小湖,一路打聽了很久,才在那裡找到了她。

  滿穗站在湖邊靜靜地看著良。

  良走進湖中急切地向她靠近,不斷問著她問題。

  忽然,滿穗掏出匕首刺向良的胸口。

  良沒有躲,但這一刀終究沒有刺下去。

  滿穗哭著解釋了這一切,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就是找到良並殺了他。

  但隨著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良正在變成一個好人,所以逐漸下不了手了。

  良愧疚不已,喊著讓滿穗殺了他,但滿穗最終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天幕下,已經有些人不忍再看了。

  即便早已猜到這一幕可能發生,但當真正看見時,心中的難過依然如潮水般湧來。

  可不等他們從悲傷中緩過神來,一個更加殘酷的故事,在眾人眼前緩緩披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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