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很快就打翻了幾名餓紅了眼的村民,和舌頭一起持刀將眾人逼退。那些餓得發昏的村民強搶不成,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原來前段時間官老爺們為了剿匪,把整個村子的存糧全部收走了,還帶走了一些女子用來勞軍,這才讓他們走到了這一步。沒被帶走的女人和小孩都被吃乾淨了,只剩下這十幾個男人。】
【而在明末這些年間,朝廷一直是這麼幹的,鬧了災荒不開倉放糧,走投無路的饑民便揭竿而起;為了鎮壓起義軍,朝廷又需要更多的軍餉,於是變本加厲地向百姓征糧刮銀,然後就有更多的百姓變成了饑民。】
【大明朝堂中這些昏庸的做法,正一步步把明朝末年的統治推向滅亡。如水溝村這樣的事,正在這片土地更多的村莊上發生。】
崇禎年間。
朱由檢被深深氣笑了:「好哇,好的很!朕倒不知道你們原來一直都是這般做事的!這大明的官兵,行事竟然也跟盜匪無異!朕還奇怪,怎麼這匪越剿越多了,原來都是你們這些滿堂諸公在上下其手啊!」
他目光掃過群臣,「來吧,東林黨的諸位君子們,你們告訴朕——朕勒緊褲腰帶從內帑中省出來的賑災銀,你們都用到哪裡去了?朕看你們的聖賢書,真的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朕都替你們臊得慌,那些帶血的錢,你們真的能心安理得地用下去嗎?」
大殿之中滿堂朱紫默默無言,臉色卻不見變化,並無愧色。
溫體仁硬著頭皮站出來:「這幾年各地都有天災,即便朝廷全力賑災,仍是力有不逮。此乃天數,並非人禍。」
群臣也紛紛附和起來:「陛下有所不知,災民實在太多了,臣等殫心竭慮,卻也無甚辦法。」
「這官兵為匪,定是武將私下縱容的,臣請徹查!」
一群人吵吵嚷嚷,將鍋到處甩,反正是絲毫不提自己的問題。
崇禎痛苦地閉上眼睛,渾身一陣無力,對這些人心底的失望又加深了一分。
太祖、成祖啊,朕究竟該如何做,才能拯救這搖搖欲墜的大明朝?
「朕決意,重開錦衣衛!」
群臣正欲勸說,崇禎直接發了火,「勿要復言!朕倒要看看,你們還有多少事瞞著朕!」
不少人面露苦色。
這錦衣衛真要來了,他們的好日子可還怎麼過。
【一行人繼續趕路。夜裡,滿穗悄悄問良白天房間裡到底有什麼,良如實告訴了她。出乎意料的是,滿穗似乎並不太害怕,依舊打算前往洛陽去殺豚妖。這倒讓良疑惑了,難道真有個豚妖把滿穗的姐姐吃了不成?可這世上哪裡來的妖魔鬼怪呢?】
【帶著這樣的疑惑,一行人到了閿鄉,找到上線安排的客棧住下後,舌頭便離開去找樂子了。良帶著幾個孩子去洗澡。】
【澡堂之中,壓抑了許久的孩子們終於釋放了天性,發出一陣陣歡聲笑語。此刻的良看上去已經全然不像個盜匪,倒更像是四個孩子的保姆。良自己也樂得享受這份難得的安寧。】
【一番談心過後,良問滿穗是否還要去殺豚妖。】
「如果我現在不想報仇了,不去洛陽了,良爺能放我走嗎?」
良沉默了——
送不到孩子拿不到錢還是次要的,得罪了買主那邊的老闆,還會惹上仇家,這與他的人生宗旨不符。
「這樣也好……這樣我也能安心了……」滿穗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
【第二天舌頭回來後,不知著了什麼魔,對孩子們的態度好了許多,一大早還買了糖給她們吃。一行人再次踏上旅程,但舌頭的反常讓幾個孩子都感到不安,滿穗尤其警覺。良便找了個機會私下問舌頭。】
「其實是這樣的。我從其他人那裡得知,買主給的價格其實是兩千兩,每個小孩值五百兩!」
舌頭說著有些興奮,「我有門路能拿到原先的價。」
「這也不是你對這些孩子這麼好的原因吧。」
良追問。
舌頭有些不敢直視良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們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拉著良小聲道:「其實這位買主並不是要買小孩來養,而是要把她們當成……『壽宴』。這位大人物生來不愁吃穿,玩膩了尋常事,養出了許多新奇的癖好,每年過誕辰的時候,都要買幾個窮人家的孩子來當菜人。」
「這位大人重三四百斤,肥得像頭巨豬,玩弄小孩的時候,會把人骨頭連帶著壓斷,讓她們喘不過氣,最後像蟒蛇吃掉獵物一樣,連皮帶肉將她們吃個乾淨。」
光是聽到舌頭的講述,良就忍不住泛噁心。
【但這人的背景更讓良心裡發涼,此人乃是當今皇上的叔叔,在洛陽有兩萬頃封地的藩王,福王朱常洵。舌頭這些天之所以對孩子們這麼好,也是因為知道真相以後,擔心這些小孩死後成了厲鬼來尋仇,只是想稍稍寬待一些,圖個心理安慰。】
朱元璋:「……」
「豚妖?!」他猛地站起身,「福王朱常洵?!」
這一瞬間,像有一根線將所有的一切全部串聯了起來。
朱元璋是何等聰明的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滿穗口中的「豚妖」,竟然是朱家的藩王!
這「豚妖」二字對應的,正是「豬妖」!
一瞬間,朱元璋整個人遍體生寒,像是被無邊的恐懼所籠罩,竟忍不住打起擺子來。
他朱家的子孫,他寄予厚望、守衛大明的藩王,竟然成了世人口中的「豬妖」!
「畜生啊,這個畜生啊!咱要殺了他!咱要活剮了這隻豚妖!」
朱元璋聽著舌頭講述中那福王做過的事情,憤怒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望著天幕的雙眼一片血紅。
他是想讓自己的子孫過得好沒錯,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容忍他們做出這般非人的事!
此刻朱元璋恨不得衝進天幕里,去看看那豚妖究竟有多大本領,他定要將這福王一刀刀活剮了!
大明永樂年間。
朱棣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自他靖難奪了天下,他便對其他藩王防備頗深,透過各種手段削弱他們的權力,另一方面在經濟上又十分優渥,將他們當成一群豬去養——
不成想,竟真的養出了一群「豬妖」!
崇禎年間。
朱由檢聽過後也是腦子發昏,他的親叔叔福王,在後人口中竟成了「豬妖」!
「他怎敢如此!怎麼敢的呀!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朱由檢不能理解,那福王做的事,他光是聽著就覺得遍體生寒,怎麼有人真能做得出來?
更何況這人還是大明的藩王,是他的親叔叔!
這大明朝竟已腐朽到了這種地步嗎?
「來人!傳令讓福王進京!朕倒要看看朕的這位叔叔,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一隻『豚妖』!」
他咬牙切齒地大喊起來,此刻血壓不斷飆升——
想他朱由檢身為大明朝的皇帝,每天過著簡樸到極致的生活,連龍袍都打著補丁,他們一個個憑什麼!
這一刻,朱由檢心中的殺意到達了巔峰。
反正這大明朝也要亡在朕手裡,憑什麼你們能活得這麼舒服!
這個念頭一出,他心中豁然開朗。
朕跟你們爆了!
殺殺殺!
把你們都殺了!
反正大明朝的情況也不會更壞了!
此刻的朱由檢只求一個念頭通達。
【一番交談過後,兩人不歡而散。良本自那場爆炸過後就拋棄了一切禮義廉恥,但他還是無法親手將這群孩子送入虎口。】
【第二天,良和舌頭再次就此事商談,兩人再起爭執,氣氛緊張到一度要拔刀相向。良在心裡已經做好了跟舌頭動手的準備。】
舌頭嘆了口氣笑了笑:「這樣吧,我們到陝州城把這四隻小羊賣了,把錢分了就地解散。等到了洛陽,我在那邊再買四隻小羊送過去。」
良雖然覺得讓另外四隻小羊代替他認識的這四隻去死很古怪,但他還是同意了。
曹操冷哼了一聲:「此人真是偽善至極!好人當不成好人,壞人又當不徹底。依孤來看,這良甚至不如那舌頭!這亂世之中想要成一番大事,心一定要硬,需知『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道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這舌頭的行事作風來看,心中必然暗藏殺意,也不知道這良發現沒有。」
【舌頭走後,滿穗找到了良:「興爺要殺你!」她將舌頭今天的異常舉動說了出來。就在良游移不定時,舌頭推開門走了進來,滿穗當著良的面戳穿了舌頭的盤算。】
【舌頭惱羞成怒,直接把滿穗按倒在地上要掐死她。良思慮再三後決定相信滿穗,與舌頭拼殺起來。隨著良將匕首刺進舌頭的喉管,舌頭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在良猶豫該如何處理屍體時,滿穗給出了建議——她仔細把舌頭的身體各部位進行了「分類」,該煮熟的煮熟,該丟糞坑的丟糞坑。面對良詫異的目光,滿穗解釋道,她以前幫著家裡處理過一隻死掉的小豬仔。】
【接下來,良便獨自帶上幾個孩子出發,打算將她們賣給其他人牙子,起碼也能活下命來。】
【一路上,良和幾個孩子感情日漸深厚,相互之間的了解逐漸加深,漸漸地也不再稱呼她們為「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