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吧,架空歷史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打著「權謀劇」這個標籤,我是真忍不了。】
【《大明王朝1566》開頭第一集,為了四百萬兩銀子的財政超支,站在帝國權力最頂端的袞袞諸公們,當著皇帝的面整整吵了一集。《琅琊榜》裡頭,三五百萬兩銀子,不過是梅長蘇一句話的事。】
「啊?」嘉靖愣住了,轉頭看向殿內群臣,「這梅長蘇是什麼人,這麼有錢?」
嚴嵩立刻接話:「臣這就讓人去查查,天下有沒有一個叫梅長蘇的。」
嘉靖滿意地看了嚴嵩一眼:「行事要穩重些。」
【這都不算什麼。誰還記得那句「得麒麟才子可得天下」?換到《大明王朝》里,第一集就得被誅九族。】
【嘉靖:朕聽聞江南道的梅花開了。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嚴嵩:傳話浙直總督胡宗憲,抓了那個梅長蘇,抄了他的家。
嘉靖:朕說了,朝局你們去議,今天只談梅花。】
【《琅琊榜》看起來步步為營、機關算盡,好像梅長蘇一個呼吸都藏著算計。可真正歷史上發生的大事,從來沒有那麼多算計。越高明的計謀,往往越簡單。】
此言一出,許多人都認同地點了點頭。
很多事情根本做不到算無遺策,越是關乎天下的大事,容錯率就越高,都是在執行的過程中不斷調整的。
就說一場戰爭,沒人能在開戰之前就把所有變數都算死。
【什麼是歷史男頻?第一章,48歲看狗打架。最後一章,54歲問鼎天下!】
這個說的是漢高祖劉邦!
天幕底下,不少百姓不用旁人提醒也猜出來了,心裡頭還頗有些得意,有一種「學了知識用上了」的爽快感。
他們雖然平日裡要為生計操勞,但跟著天幕,確實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侍衛:公主,前面有個八百里加急朝我們這邊過來了,趕緊讓一下。
公主:截下來,看看寫了啥。
侍衛:啊?】
【我還是覺得那個跟二鳳對掏的大女主爽文太雷了。七世紀的二鳳,菩薩來了都得從「觀世音菩薩」改成「觀音菩薩」。】
各朝堂之上,不少重臣看到這兒都氣笑了。
後人真的不明白八百里加急是什麼概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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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信使身背三道飛龍旗,沿途各州府一律放行,各路草寇也皆避之不敢驚擾,御馬直趨金鑾殿,
未達之前,誰敢攔,誰就是找死!別說區區一個公主,便是皇子王爺也攔不得。
再說你截他幹什麼?
信使為了儘快趕路,除了一身衣服和三面旗子,幾乎什麼都不帶。
你拿自己全家的命去賭,就為了看一眼信里寫的啥?
蘇羽在評論區里翻了好一陣,才心滿意足地劃到下一個影片。
【心灰意冷的巔峰之作,誰的更勝一籌?】
這話一出,各朝代的詩人詞人們全都打起了精神。
他們倒要看看,在這將近兩千年的時光里,什麼樣的詩作能被後人推為巔峰之作。
更讓他們在意的是,這裡面,有沒有自己的作品?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李煜】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李賀】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岳飛】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陳子昂】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蘇軾】
五首詩詞一句句念下來,天幕前無數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那些讀過幾年書的,更是整個人都沉浸在這令人斷腸的絕美意境裡。
曹植聽罷,放浪形骸地大笑起來。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好詩啊,好詩!」
他拍案叫絕,「這李煜究竟是何許人也,我真想與他結識一番!拿酒來,拿好酒!今日我要好好痛飲一番!諸位,請!」
廳內被他招攬的一眾文人騷客也驚醒過來,連呼快哉,推杯換盞。
南朝,
謝靈運也失了神,怔怔望著天幕。
他一向恃才傲物,可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五首詩詞,每一首都才情絕倫,令人嘆服。
尤其是李煜那首,用詞淺顯,卻將滿腹愁緒寫得淋漓盡致,讀來讓人忍不住嘆息。
他從前說「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
如今再看,這話當初怕是說得有些滿了,這後人的才情,竟也絲毫不輸前人!
謝靈運連飲三杯,揮毫將這五首詩詞全部抄錄下來。
「好一句『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李白雙眼發亮,「好詩啊!每一首都是絕唱,便是我要寫出這樣的詩,也得費好大一番功夫。」
他哈哈大笑,拍了拍高適的肩膀:「高三十五,你還說別人,這文武雙全,不也有你一個嗎?」
高適臉微微一紅:「不敢不敢,我如何能跟岳飛相比?他這一生,才是真讓人佩服。」
即便過了好久,天幕前的人們仍沉浸在詩詞之美中。
也有人滿臉不甘,覺得自己寫的明明也是曠世之作,怎麼天幕竟隻字不提?
可好的詩詞終究有大眾的審美,便是前人聽了,也一樣覺得絕佳。
「軍師,這些詩詞你能寫出來嗎?」張飛看得眼熱,既佩服又羨慕,轉頭問諸葛亮。
諸葛亮笑著搖了搖羽扇:「我不擅此道。若是應酬戲作自然無妨,可這幾首里的才情,我也是遠遠不及的。」
劉備擺擺手:「軍師這是自謙了。若不是平日裡政務太多,只消多花幾分功夫,定然不會輸給後人。」
張懷民目光灼灼地看著蘇軾:「你蘇東坡倒是在後人里留下了好大的名頭!這『寂寞沙洲冷』是什麼時候作的?我怎麼不知道?」
蘇軾哈哈大笑,撓了撓頭,什麼時候作的,他自己都忘了。
……
評論區里又熱鬧起來。
【其他人可能是強說愁,但李煜是真愁啊!】
【在這個賽道上,沒人比得過李煜。不光是因為他的身世,還因為他能用最直白的詞句,寫出最簡單又最深刻的東西,這就是藝術的最高境界。】
【能打敗李煜的,只有李煜自己!】
【我覺得李煜的「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才是最佳。】
「這李煜究竟是何人?!」
「為什麼在這個『心灰意冷』的框架下,後人對他如此推崇?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李煜有大才啊!『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娘的,這話換我一輩子也想不出來!!!」
「劉兄,倒也不必妄自菲薄。這等人物,幾百年也出不了幾個。別說咱們了,旁人又有幾個比得了?」
五代之後的古人則恍然大悟。
李煜,他們熟啊!
南唐後主!
而比「後主」這個身份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他那無雙的才情。
平心而論,李煜完全就是被皇帝身份耽誤了的詞人。
大宋的官家們看到李煜這個名字,多少有些不自在,畢竟老祖宗對這位幹過一些不太光彩的事。
大明。
洪武年間,
朱棣嘆了口氣:「這李煜當真可惜了,生錯了帝王家。」
朱元璋笑了笑:「何止李煜?那趙佶不也是如此,除了當皇帝,別的樣樣精通。說起來,也不知道咱大明往後,會不會也像唐宋那樣出些才情橫溢的人物。咱發現後人好像特別喜歡這些。」
群臣紛紛點頭。
他們也發現了,詩詞寫得好,真能名留千古!
別說後人了,就是他們自己,不也對前朝那些才子如數家珍嗎?
至於朝堂上的其他人,印象反倒模糊得緊。
【李煜,五代十國南唐末代君主。南唐開國皇帝李昪自稱是唐憲宗之子建王李恪的四世孫——當然這種說法有待考證,可能是出於政治目的的宣傳。】
【如果屬實,那李煜便是李世民的十五世孫。不過,李煜更讓人記住的,反而是「千古第一詞帝」的稱號。】
李淵臉又黑了。
為什麼不能是他李淵的十六世孫,非要扯一句是二郎的十五世孫?
他這開國太祖就這麼沒排面是吧!
李世民倒沒心思琢磨老爹怎麼想,他滿腦子都在盤算,南唐到底跟他大唐有沒有關係?
五代年間,
李煜望著天幕長嘆一聲。
世人求之不得的皇位,對他而言卻像一副枷鎖,將他死死困在宮牆之中。
如果可以選,這皇帝他是真不想當。
當初兄長李弘冀病逝之後,他實在是被逼無奈,才坐上了這個位置。
【開寶八年(975年),李煜兵敗降宋,被俘至開封,封「違命侯」。】
【太平興國三年(978年)七夕,因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觸怒宋太宗趙光義,被賜毒酒而死。千古第一詞帝魂喪黃泉,時年四十一歲。】
李世民冷哼一聲:「這趙光義真非人子!肚量之小,令人不齒!從這『違命侯』的封號就可見一斑!不過一首詩詞而已,怎麼就刺痛他了?!」
北宋年間。
趙匡胤掄起拳頭,連著三拳砸在趙光義眼眶上。
「你瞧瞧你乾的都是什麼混帳事!你讓天下百姓、讓後人怎麼看待我們趙家?咱們趙家的臉全讓你丟光了!來,你倒是說說看,高粱河車神!」
「這詞寫得多好啊!不過是一些傷春悲秋的話罷了。人家國都亡了,還不許人傷感一下?」
趙光義被打得慘叫連連,群臣早已見怪不怪。
這都算輕的了。
上次陛下把他帶到高粱河,讓他當眾重演「高粱河車神」的風采,那才叫精彩。
後人這外號,還真不是白起的!
趙光義駕著驢車飛奔的樣子,簡直像一條野狗!
重重值守之下,差點都跟丟了。
【那麼,就讓我們一起來欣賞一下千古詞帝李煜陛下的意難平吧。】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