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四聲巨響伴隨著車身搖晃下沉，車胎炸了。
「霧寶，你就待在車裡，不管看見什麼，都不允許下車！」陸霄把沈霧蕎摁回座椅上，果斷下了車，又讓人鎖了車門。
沈霧蕎一臉莫名其妙時，車前的銀髮男人轉過身，那張臉映入眼帘的瞬間，她睜大雙眼死死捂住了嘴。
男人一頭銀灰偏分短髮利落冷硬，赤紅狹長的眼眸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陰鷙。
冷白皮配黑金十字架項鍊，冷峻陰鬱的皮囊之下，藏著偏執暴戾的野性，眼底更是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儘管如此，沈霧蕎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人正是她一直惦記的大哥——沈燼。
只是為什麼？他那雙紅色的瞳孔異於常人，像是沒有任何感情。
他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沈燼，你還要繼續給聯盟當狗是你的自由，不要阻攔我。」陸霄斂起森冷的眸，眼底滿是防備與警告。
「陸霄，你背叛聯盟，帶走聯盟抓捕的罪犯，要麼束手就擒，要麼…死！」沈燼冰冷的語氣像在報一段沒有溫度的指令，但眼神里的殺意卻越凝越深。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陸霄拉開架勢，先手發動了進攻，一團藍色火焰從他掌心擲出，直逼沈燼面門而去。
沈燼沒有閃身躲避，一抬手，指尖在虛空中一划，一道黑暗的裂隙打開，吞沒了陸霄的火。
「就這？」
沈燼那線條凌厲的下頜肌肉緊緊繃起，銀灰色的髮絲襯著冷白的皮膚，清晰定義了什麼叫美強慘。
他明明沒有嘶吼，可整條眉眼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周身翻湧著偏執又狂暴的氣場，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鎖住目標，釋放出令人心悸的壓迫力，像是隨時會撲上去撕碎獵物。
「糟了，是逐光基地那個唯一的八階暗系異能者，陸隊根本不可能打得過。」藍姐焦急地說。
「我們下去幫老大！」司家兄妹即刻下了車，一個水系一個土系，分別從側翼對沈燼展開了攻擊。
一條水脈像蟒蛇一樣沖了上去，沈燼腳下的土地也開始劇烈顫抖，普通人根本站不住腳。
但沈燼卻直接騰空而起，腳下的引力仿佛不存在一般懸浮在虛空，緊接著一揮手釋放出無數柄暗刃朝地面的幾人飛射而去。
黑色的彎刀根本沒有實質，所過之處卻能片甲不留。
「水蛇」被斬成水霧，土牆被瓦解成泥灰，陸霄的變異火遇刃則滅。
「這是沈燼的暗刃斬，不僅有腐蝕效果，還極難癒合，普通人挨一下必死無疑。」林風一直在暗中觀察雙方的戰況，沈燼儘管1V3，但仍有餘力。
「陸霄剛遭受了八階喪屍的精神衝擊，根本來不及恢復，加上等級不及沈燼高，不可能撐太久，我們得想辦法。」
「對，沈燼就是個瘋子，他殺紅了眼，我們一個都跑不了。」鐵牛急得嘴角起泡，好幾次都想衝下車去。
「開門放我出去，我去看看怎麼個事？！」沈霧蕎急得砸車門。
藍姐拉住她，壓著性子勸：「老闆，你別衝動，你能打跑那八階喪屍，是因為它的精神衝擊沖不開你的保護罩，它正好又不會別的招，可沈燼不一樣，他的暗系異能據說可以切開暗空間。」
林風也出聲阻止：「沒錯，一次僥倖只是運氣好，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運氣這種東西根本不值一提，你出去就是當炮灰。」
沈霧蕎眼看沈燼已經將陸霄逼到了絕境，那一柄柄暗刃像無情的收割機，切割著沿途的一切，司家兄妹每人挨了兩刀，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陸霄憑藉著等級高，和變異異能的優勢勉強支撐抵擋，可他的精神力損耗太大，根本無法一直消耗。
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破綻，或者沈燼只要再多出一分力，他就會被擊敗。
而沈燼顯然也玩夠了，六柄暗刃分裂成十二柄，每一柄都直指陸霄的命門。
沈霧蕎眼看哥哥要出事，什麼也顧不上，飛撲到駕駛中控開了鎖，利索地開了車門就沖了下去。
「老闆！別……」車裡幾人異口同聲。
沈霧蕎不明白為什麼大哥和哥哥會打起來，也不知道那個什麼暗系異能有多厲害。
她只知道今天的護盾還有一個小時才失效，她想幫哥哥擋一擋。
這麼想著，她也這麼做了，張開雙手就衝上去攔在了陸霄面前。
「大哥快住手！！！」
「完了。」藍姐等人不敢看。
然而，讓他們難以置信的是，沈燼在看見沈霧蕎後，那些暗刃竟然定在距離陸霄二十厘米外不動了。
「打不過先認哥？這也行？學到了！」鐵牛壓低聲音興奮地嘀咕。
林風抬手對著他的後腦勺來了一下子：「想什麼呢？你上去認爹都不行。」
沈燼的視線緊緊粘在陸霄身前的女孩臉上，血紅色的眼睛裡盛滿疑惑和掙扎。
那張臉像是在哪裡見過，腦子裡封鎖的那段記憶像是因為她的出現開始鬆動了。
有什麼東西想掙開那些枷鎖跑出來，他的頭更疼了，腦子裡有個聲音在挑唆：
「殺了他們，都殺掉！」
可心臟那裡好難受啊！心跳的速度快要超負荷，他感覺自己要失去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了。
「霧寶，誰讓你出來的？讓開！」陸霄頭一回對妹妹動怒。
沈霧蕎固執地搖頭，她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沈燼，眼神里不是責怪和質問，是不解和心疼。
「大哥？你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你要跟哥哥打架？」
「你一定……是生病了對不對？」
陸霄厲聲打破沈霧蕎的天真：「他早就不是從前的那個沈燼了，他現在是個只會殺人的瘋子，是聯盟最好用的刀，他早就不認識你了。」
沈霧蕎不相信，再開口聲音有些抖，眼睛也酸脹得厲害：「哥你胡說！大哥他不是瘋子，他也不會胡亂殺人，他只是……只是生病了。」
「你…到底……是誰？」沈燼緊緊皺眉，試圖把腦子裡那個聲音壓下去。
「我是霧寶啊！是你妹妹，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沈霧蕎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她不能接受大哥會忘記自己，還要和他們自相殘殺。
「妹妹？霧寶？」沈燼額角直跳，心率異常加快，為什麼他不記得自己有個妹妹？
但是聽到霧寶兩個字時，腦子裡那片被封鎖的區域在劇烈顫抖。
沈霧蕎看見他眼神里的掙扎和懷疑越來越深，決定再接再厲：
「我七歲那年尿床，是你主動給我背鍋，結果被罰不許吃飯。我偷偷給你煮了蘑菇湯泡飯，你吃完就看見好多小人跳舞，你真的不記得了？」
「沈爸爸打你一回，我就偷偷幫你在小本本上記一筆，我離開沈家時，記了344筆。你說四不吉利，我改成666，你笑著笑著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