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7秘密實驗室——
實驗研究員盯著不斷發出紅色警報的控制面板,立刻給上級通訊報備。
「不好了,001的控制系統出問題了,數據顯示他的自我意識正在甦醒,並正在抵抗手環的控制。」
「調整控制強度,能量調整到最大……」
沈燼記憶深處被封鎖的那個匣子眼看就要被打開,可瞬間收緊的手環將他的意識強行封閉,腦子裡只剩下那條機械的指令:
【殺光他們!】
陸霄敏銳的察覺到沈燼的眼睛裡最後一絲情緒消失了,眼神沒有焦點,就像一頭殺人的機器。
「霧寶,讓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一把拉開沈霧蕎。
「哥——」沈霧蕎再次站穩時,陸霄已經被沈燼的一掌拍飛出去。
她剛要跑過去,就發現腳底很粘稠,一片黑色的不明液體就像有生命一樣爬上她的腳背,她的腳動不了了。
【宿主寶寶~這是八階異能者的領域技能,防護罩沒法免疫領域攻擊呀!】芭芭卡鑽出來,著急的臉皺成一團。
「那我大哥的領域裡有什麼?為什麼我覺得心很慌?」
【這是暗域吞噬,會放大領域內所有人心裡最大的恐懼,吞噬人的精神力,讓人神志不清淪為智障,是很厲害的群傷技能!】
【但萬幸宿主你沒有異能,也就沒有太強的精神力,所以對你的影響不算大,可是其他人就慘了。】
沈霧蕎看著陸霄痛苦的臉色,和凝望著她時那安慰又擔憂的眼神,她的心揪成一團。
不行,不能就這樣讓大哥傷害哥哥。
她死死咬住牙,用盡全力把腿拔出來,努力往沈燼身邊靠過去。
【宿主寶寶,建議你趕緊跑路,沈燼已經被完全操控,也沒有自我意識,是很可能會連你一起弄死的!】
被操控?她就知道,她的大哥就算性格有些憂鬱陰沉,但一直都是一個溫柔的紳士,怎麼可能會亂殺人?
他現在這個樣子,自己一定比誰都痛苦吧?
那些瀝青一樣的東西牢牢咬住她的腿,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拔河,可她不敢停下,因為不管是哥哥還是大哥,她都不想他們出事。
「霧寶!快走…別管我……」陸霄承受著領域和暗刃斬的雙重折磨,精神力和生命力一起急速潰散。
末世里摸爬滾打十年,他早就不怕死了,但找到妹妹後,他又開始了害怕死亡。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死後,留妹妹獨自面對這個殘忍的世界,他就心痛又恐慌。
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沈霧蕎和陸霄是龍鳳胎,只要距離不太遠,她能感覺到他的虛弱和危險。
眼看哥哥要死了,被自己的大哥殺死,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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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點,再快一點啊!
她乾脆直接把鞋子扔了,光著腳不顧腳底被碎石扎穿,任由血液浸透那些黑色物質。
她只感覺腳下越來越輕,終於在沈燼釋放的第三柄暗刃刺入陸霄的眉心前,衝到了沈燼面前。
她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又搖又晃,急得眼眶裡淚水直打轉:
「大哥,你清醒一點兒!快醒過來啊!要是你殺了哥,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沈霧蕎發現沈燼的眼神是空的,那猩紅的瞳仁里只有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寒潭,沒有哪怕一絲絲身為人類的感情。
「大哥,你別嚇我了好不好?我好害怕!!」
「你明明說過,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需要,你就會出現,你騙人!你都不認識我了。」
「你要是殺了哥,我就不認你了!你快給我醒過來……」
沈燼原本空白的意識里,突然閃過一張笑臉,小女孩天真稚嫩的聲音從記憶深處那個封閉的匣子裡傳了出來:
「哥哥,你怎麼又挨打了?不是跟你說了,爸爸再教訓你,你就低頭不看他,在心裡罵他的嗎?你怎麼罵出聲來了?」
「大哥,我悄悄給你捏了飯糰,放了你最討厭吃的香菜,不用客氣。」
「大哥,二哥他又自顧跟人雙排,害我被對面殺了十三次,你要給我報仇啊!嗚嗚嗚……」
「大哥,今天在學校有人托我給你遞的情書,記得回信呀!對方是有錢的大美女,我幫你參考過了,要是爸不同意,你可以入贅。」
「沈—霧—蕎!你皮癢是不是?」
「救命啊!大哥殺人啦~~」
「沈霧蕎?」沈燼嘴裡呢喃了一句。
空洞的眼睛裡終於多了一絲遲疑的迷茫。
沈霧蕎掛滿眼淚的臉僵了一瞬,心臟猛地一跳,她立馬繼續發力:
「大哥,你想起來了是不是?我是霧寶啊!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啊……」
「霧寶,你不是那個女人生的,我們不是同父異母的仇人,我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真好啊!」
記憶閃回,封鎖的匣子崩開了一道裂痕,意識鬆動間,他隱約看見了匣子裡的人。
一個是他的妹妹,另一個是他自己。
十九歲的少年擁著十七歲的少女,哭得像個傻子。
意識徹底回歸的瞬間,暗黑領域自動消散,那股折磨著領域內所有異能者的黑暗能量鬆了綁,陸霄等人終於得以喘息。
沈燼空洞麻木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儘管眼瞳還是紅色,但那裡面已經注入了屬於人類的情感。
他低頭,目光炯炯注視著沈霧蕎,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霧寶?你……你沒死?這是真的嗎?大哥沒有做夢?」
沈霧蕎點頭:「你沒做夢,我沒死。」
她的聲音,真實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不再是幻聽,是真切的有溫度的。
他的妹妹,還活著!
沈燼在巨大的錯愕過後,心裡那鋪天蓋地的酸澀與狂喜,狠狠砸垮了他十年來築起的所有堅硬壁壘。
他守著殘存的執念守在廢土十年,看過親友離散,見證制度覆滅,熬過無數孤苦無依的黑夜,早已接受再也見不到她的結局。
他以為,活著此生只剩廝殺與荒蕪,以為這份年少的牽掛、餘生的執念,終將隨自己埋進末世的廢土裡。
可現在,她就站在面前。
好好的,安然無恙。
真好啊!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用力咬緊牙關,從來挺拔的肩背,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試圖抬手去替她擦淚,指尖卻抖得厲害,連最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眼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發燙,長年浴血殺戮,早已習慣疼痛與冰冷的眼底,氤氳起了層層水霧。
「那個…該死的……先過來搶救一下小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