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蕎把臉埋在羽絨服的兔毛領子裡昏昏欲睡時,雪地摩托忽然停了下來。
「沒……油了嗎?」迷迷糊糊睜開眼,掀開頭盔,面前的路被一輛房車堵死了,側翼衝上來了十幾頭變異犬。
它們是被畸變放大的野犬軀體,體型膨脹強壯,骨架誇張隆起,繃緊了暗沉稀疏的皮毛,皮肉貼合骨骼乾癟緊繃,透著屍化後的枯敗猙獰。
體型更是正常狼狗的四倍之巨。
沈霧蕎看見它們本該柔軟的犬鼻潰爛塌陷,裸露暗紅乾裂的軟骨,嘴邊撕裂外翻,唇角裂至耳根,一排排的慘白尖獠牙野蠻交錯,鋒利如刀。
齒縫間掛著半凝的暗色血垢,寒氣一吹,凝出細小的白霜。
最駭人是它們的眼,眼球盡數渾濁灰白,像蒙上死霧的凍冰,渙散腐爛沒有半點光亮,透著沒有理智、只有屠戮本能的兇狠暴戾。
十幾頭巨犬低伏身軀,肩胛高高聳起,畸形龐大的軀體壓得整片雪地微微震顫。
沙啞低沉的吼聲從破碎的齒間滾出,粗重腐爛的腥臭喘息凝成一團團白霧噴出。
純白寂靜的雪原之上,這群屍化巨犬,是死寂寒地里唯一蠕動的、令人骨髓發冷頭皮繃緊的死亡陰影。
它們結成陣型撲咬上來,速度之快令人難以設防。
司天磊釋放的土牆被瞬間突破,司天琪的水球包裹住了先鋒犬的面部,成功造成了窒息效果。
變異犬們的進攻節奏出現了問題,陸霄坐在摩托上,掌心隨意釋放的藍色火焰瞬間化作一道火線,朝最前面的兩頭變異犬切割而去。
「呲啦~」高溫灼燒到皮毛,毛髮消融、皮肉碳化的聲音很快被變異犬喉嚨里的吼叫聲淹沒。
眼看周圍同伴一個個倒下,頭犬發出一聲怪異的嘶吼 ,幾個跳躍俯衝就躲過了陸霄和司天琪的水火夾擊。
司天磊的土攻砸在它身上更是像在撓痒痒,絲毫沒有阻擋住它的突擊。
而且它並非盲目進攻,而是瞅准了目標,那就是沈霧蕎這個一看就很好吃的戰五渣。
本想著直接躺贏的沈霧蕎,眼瞅著是朝自己來的,終於也是坐不住了。
掏出她的全自動手槍,瞄準它張大的血盆大口,「砰砰——」
兩發子彈射入上顎,可她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倒下,反而是一股黑色的液體從它喉嚨里噴射而出,直衝她面門而來。
惡臭的酸腐氣像媽媽醃壞了的爛酸菜,比噁心更可怕的是那東西攜帶的強酸物質,雪地摩托上濺了一滴,立馬騰起一股白煙。
「是中階變異犬!」
眼看再過兩秒,那東西就要撞上她的隨身護盾,沈燼忽然動了。
抬手虛空一摁,十道暗刃匯聚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狙擊網,對那頭中階頭犬展開了精準切割。
利落的呼嘯聲划過後,是皮肉開裂拆解骨骼的動靜。
沈霧蕎幾個眨眼間,那頭會噴毒的變異犬就被拆成了一堆骨架。
她看了一眼,到頭就吐:「yue~~」
五分鐘不到,十二頭變異犬,全殲!
「都沒受傷吧?」陸霄問。
「沒有。」陸家兄妹搖頭。
「那繼續趕路。」
「晶核不要嗎?」沈霧蕎問。
「初階晶核和中階晶核對我們來說沒有多大意義,你要的話哥給你收。」沈燼寵溺道。
「好。」
幾人收好晶核,正打算開一條新路,前面房車的門忽然打開了。
車上陸陸續續下來六個男男女女,領頭的是個五官硬朗卻梳著大油頭的男人,另外還有兩女三男,都是年輕人。
男人眼角堆起恭維的褶子:「幾位大佬,你們都是異能者?剛才看到你們出手,真是太厲害了。」
身邊穿著白色羽絨服,戴著粉色兔耳朵絨線帽的女孩,夾著嗓子一邊扭一邊拍手:
「是呀!尤其是兩位哥哥,超酷的,寶寶好崇拜呀!」
沈霧蕎只感覺渾身不適,扭頭跟司天琪吐槽:「她身上長跳蚤了嗎?幹嘛扭來扭去,還捏著嗓子說話?」
司天琪顯然見怪不怪:「老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見多了就不奇怪了。我還見過長鬍子的老爺們尖著嗓子非說自己是女人的。」
「大佬,我看您有雪地摩托,你們是要去哪裡?這鬼天氣,出門在外全靠運氣和兄弟,要不咱們組隊同行,也有個照應?」
男人態度恭敬,還進退有度,始終保持禮貌距離。
沈燼和陸霄掃了眼他們那輛改裝過的房車,前方有清障裝備,可以一路把雪推開,輪胎也是防滑雪地胎,難怪可以在這種天氣出門。
「我們要趕路,不方便同行。」沈燼直接拒絕了男人的要求。
「帥哥哥,別這麼冷酷嘛!我們相互照應不是更好嗎?寶寶保證不拖後腿。」白帽子女孩兒忽然上前兩步,就去拉沈燼的胳膊。
「滾開!」沈燼赤紅的眼眸凝上一層冰冷的狠厲。
那女孩嚇得一抖,趕忙後退兩步。
雪地摩托車重新出發,沈霧蕎回頭,看見那些人也上了車,然後跟了上來。
「大哥,那個女孩子好像一直朝你放電,你怎麼不接呢?」
反光頭盔蓋住了沈燼面上的沉鬱:「我又不是電線。」
「對,你是電閘,哈哈哈……」
沈霧蕎笑聲太大,吸了一口冷風,差點沒把氣喘上來,趕緊把頭盔蓋上。
「風太大了!雪又開始下,能見度不足,得找地方暫時避一避。」
陸霄載著司家兄妹追上來,聲音被頭盔蓋住一半,又被風捲走一半,最後說了個寂寞。
又繼續在高速上行駛了大約十五公里,眼看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已經不足十米。
他們通過打手勢交流,找了一處避風的橋洞,決定暫時躲避暴風雪。
「好冷,這風簡直無孔不入。」沈霧蕎拍掉身上的積雪,牙齒都在打哆嗦。
「大哥想辦法把火生起來就好了。」沈燼看向橋洞一旁枯死許久的木頭,只需要陸霄一個響指就能燃燒。
沈霧蕎不知道他幹什麼去,只默默掏出了大號雪地帳篷、防潮墊、海綿墊、羽絨被和丁烷氣爐……
沈燼抱著一堆木柴回來時,沈霧蕎正坐在帳篷里,往燒開的火鍋湯里加小龍蝦和雞蛋。
熱氣氤氳夾帶著香氣往外飄,饞得司家兄妹口水直掉。
沈燼:「我是小丑?」
陸霄:「不,你是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