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蕎那邊的危機剛解除,他們就看見那輛房車上跳下來了一隻人不像人,獸不似獸的怪物。
她周身被纏繞漂浮的黑色絲線包裹著飛快移動,那些接近的喪屍都被她身上射出去的詭絲快速吸成了乾癟的屍干。
陸霄:「我去,好大一顆海膽!」
沈燼把沈霧蕎往身後護:「是那個女人,她身體裡寄生了某種東西。」
沈霧蕎腦子裡反覆出現那雙灰白的眼睛,那個女人剛才撲倒她,卻又救了她。
此刻看著她像個怪物在喪屍潮中狼狽廝殺,她喉嚨里發出的那些怪異的嘶吼和哀嚎分明全是痛苦。
「她好像很害怕,這難道是她的異能嗎?」
一隻中階喪屍釋放的火焰異能一團團砸在女人被詭絲包裹的身體上,變異木的枝條像鋼索在她身體裡穿插,濺射起一團團血色的霧。
她像一隻被蟻群圍攻的肉蟲。
皮肉被刺穿,尖刺切斷筋骨的噗嘰聲伴隨著女人痛苦的吼叫,在冰封的雪源上分外悽厲。
沈霧蕎的頭皮一陣陣發麻,心裡的弦快要崩斷:「哥,她會不會死?」
這一刻,她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在末世的無能,如果她也有厲害的異能該多好?
這樣就不至於很多事只能看著,而無力改變。
眼看那些喪屍已經快要將那個女人淹沒,沈燼忽然出手了,他調動暗系異能,形成深淵吞噬。
那數百隻喪屍就這麼被從外圍瓦解,替被圍困的女人爭取到了反擊致勝的機會。
「大哥,你好厲害 謝謝你。」沈霧蕎抱著沈燼的胳膊崇拜得不得了。
沈燼面上依舊沉鬱冷峻,只有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看在她之前救過你的份上。」
陸霄抱胸滿臉寫著不爽:「哼~有什麼好裝的,臭屁。」
憑什么妹妹誇他不夸自己?
想打人!
「吼……嗬嗬~~」女人清理掉了面前最後一隻喪屍。
她站在一片屍山中嘶吼、歪頭茫然四顧,猩紅的眼珠子一轉,就盯上了在百米開外的沈霧蕎等人。
「她……會不會?」幾人果斷將沈霧蕎護到了中間。
因為那個女人,嚴格說來,是怪物,她過來了,姿態像橫著爬行的蜘蛛,一身黑色的絲線飛舞。
隨著她接近,圍繞在她周身的那些黑色瘴氣一樣的東西也越清晰。
那些絲線是從她的口耳鼻里鑽出來的,將她的五官撐到扭曲變了形,甚至有撕裂的豁口。
沈霧蕎不太敢看,眼眶卻不禁泛紅:「她是不是……很疼?」
沈燼陸霄等人已經做好了出手準備,可被怪物支配的女人,瞳孔卻猛然一縮,她聽見了沈霧蕎的話。
原本狂躁的情緒像是陡然得到了安撫,纏在她身體上的那些絲線,仿佛鬆懈了下來。
「她的殺氣減弱了?」陸霄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語。
沈燼冰冷的眸子銳利如刀,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警戒:「不要輕舉妄動,這些絲線不簡單……」
房車上,寶寶女盯著外面被喪屍圍攻、被詭絲捆綁束縛的女人,窩在大油頭懷裡咯咯笑。
她的十指在虛空中跳躍,像在彈奏不存在的鋼琴。
眼角眉梢的無邪和得意,像是一個高高在上、肆意隨性地掌控者。
大油頭眼睛裡閃著興奮:「乖寶寶,把那個沒異能的女人留下,做新的容器不錯,其他人全都弄死。」
「寶寶知道啦~馬上就好……」
「咔嚓~」寶寶女的中指突然折成了詭異的幅度,指骨斷了。
像是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痛感傳遞給大腦前,她愣住了。
就在她愣怔的這短短兩秒,又接連傳來一連串的咔嚓聲。
她的十根手指陸續扭曲變形,十指連心的疼讓她尖叫著跪到了地板上。
「啊!!寶寶的手好疼!寶寶要死啦~嗚嗚……」
「失控了?」大油頭看見這一幕,緊張的視線投向車外。
那個怪物朝他們這邊衝過來了。
「怎麼辦?野哥,嫂子她瘋了!」駕駛座上的瘦高個看著這一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另外幾個人全都擠在一起,盯著怪物衝過來的方向瑟瑟發抖。
「轟隆!砰——」只見那團快得只能看見黑影的東西,猛地一個跳躍撞向了車門。
16噸重的房車在衝撞之下,劇烈搖晃,車裡的人一個個東倒西歪,根本站不穩。
「砰砰——」又是接連幾次衝撞,分別砸在車門和車頭處。
「啊啊啊!寶寶好疼,寶寶流血了,嗚嗚嗚……」寶寶女摔在車廂地板上,額頭鼓起一個大包。
「你踏馬別哼唧了,快想辦法,那怪物東西想弄死我們,你看不到嗎?」大油頭抓住她的肩膀,死死搖晃。
「嗚嗚……哥哥壞,哥哥凶寶寶,寶寶不開心了,三天都不會理你!」寶寶女癟起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就是歪著臉不看人。
「啪——」大油頭像是早就忍無可忍,一個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特麼給老子想辦法,不是你說可以用她的怨氣養傀儡,可以控制它作為趁手工具?」
「現在這玩意兒要弄死我們!你特麼還有臉哭?」
「嗚哇……哥哥壞!壞哥哥打寶寶,寶寶要畫個圈圈詛咒你!」
「砰砰…吼……」車裡兩人在吵架,車外的怪物已經撞壞了前車門。
雖然它體型巨大進不來,但那些成千上萬根黑色絲線卻如同飢餓蠕動的黑蛇,每一縷都帶著自主的意識,不斷扭曲、翻騰,延伸。
不消片刻就鋪滿了車廂地板,蹲在車座上躲避的幾人眼看出口被堵死,生路一點點被吞噬侵占,一個個臉上爬滿了恐懼和絕望。
地板上那些尖細的絲梢不停震顫,像是渴求著新的情緒養料。
「啊!!!」寶寶女像是被眼前觸目驚心的場景嚇到,發出了一聲刺耳尖叫。
「啪砰——」
下一秒,一條無數詭絲形成的粗壯絲條,衝破了她腦袋邊的玻璃窗,將她纏繞捆綁,拖出了車外。
緊接著,車裡另外幾人也沒有倖免,陸陸續續被捆綁包裹,拖進了車外的雪地里。
大油頭渾身被綁成了螃蟹,那些線越勒越緊,眼看就要切開皮肉,他驚恐呼救:
「救命~救救我們,怪物……怪物吃人啦!嗬嗬……」
「嗚嗚……寶寶快不能呼吸了……救救寶寶,寶寶幫你們做更…厲害的傀儡。」
詭絲刺入寶寶女的頭皮,她的眼角在滴血,十隻手指朝不同方向扭曲著,身體被捆成了弓背蝦。
可沈霧蕎這邊的人全都無動於衷,眼看沒人救命,大油頭突出的大眼珠子轉向了挾制著他的那頭黑色怪物。
「老婆……老婆……對不起,你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