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隻青眼喪屍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沈霧蕎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
【六階喪屍,宿主寶寶今日的護盾保護時間已經失效,快跑~】芭芭卡的聲音帶著緊張的尖銳。
「老闆!小心!」司天琪發現了危險,儘管距離沈霧蕎只有十步遠,但還是太遠了。
沈霧蕎剛要動,那喪屍卻比她更快,幾乎是歪著腦袋就朝她張嘴咬過來。
她被那屍腐的臭氣熏得差點原地飛升,本能偏頭躲避的瞬間,腳下突然被重重拽住,猛地向後一拉。
她和那六階喪屍被拉開了一段距離,是那個女人,那個撞倒她的女人幫了她。
可她剛才撞她又是什麼意思?
「霧寶——」沈燼和陸霄幾乎是同一時間落在了沈霧蕎身側。
與此同時,那六階喪屍也從雪地里撞了出來,並且還不止這一隻。
周圍被積雪覆蓋的區域,那些原本因為低溫陷入僵硬狀態的喪屍,就像觸發了狂躁狀態,紛紛嘶吼著朝沈霧蕎所在的方向包圍了過來。
目測估計,大約有一兩百來只。
「吼~~~」
成群結隊的喪屍像洶湧的潮水一樣涌了上來,除了低階喪屍,還有十數隻中階變異喪屍,其體型是普通喪屍的兩倍。
「霧寶,待在我們身後,不要亂跑!」陸霄皺起眉,率先發動火線攻擊。
司天琪利用水系異能,將空氣中的水汽匯聚壓縮,形成超音速水箭,穿透力不輸合金槍械。
大量積水瞬間收縮爆發的衝擊波,大範圍地掀翻了變異體。
司天磊操控混凝土在那些大塊頭喪屍的頭頂上野蠻衝撞。
按照往常的戰鬥經驗,以他們現在的攻擊力,就算不用沈燼出手,也能控制場面。
可是今天卻很不對勁,這些喪屍的防禦力明顯提升了,狂暴程度也不正常。
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不再是盲目的進食,而是有目的的殺戮。
「我去~這血條是有多厚?」陸霄明顯感覺到自己用了往常的三倍力量才徹底了結兩隻中階喪屍。
「不行!皮太厚,根本打不疼啊!」司天磊一邊努力壓住戰線,一邊吭哧直喘。
而五百米開外的房車裡,那個兩女四男的小隊正貼在窗戶上看熱鬧。
「呵呵呵~他們欺負寶寶,就該受到懲罰,小屍屍們加油呀!打敗他們,把他們通通都殺掉吧!」
男人靠在皮革皸裂的座椅上,嘴裡咀嚼著又硬又柴的肉乾,目光斜斜瞥向不遠處的喪屍群。
「這群不知死活的賤東西,半包瓜子收老子一枚高階晶核,這就是報應!」
「仗著有點點兒異能就以為能一直走狗屎運?等他們一會兒被撕成碎片,帳篷、雪地車、燃油和晶核還不都是老子的。」
眼看喪屍越聚越多,為了防止波及到自己和車,男人命令開車的瘦高個把車往後開一段。
「現在移動,會不會驚動喪屍潮?」瘦高個頗覺得不妥。
「那東西在那小娘們手上,那些喪屍現在只會盯著他們,聽老子的,馬上開車,咱們隔遠點兒送他們一程。」
「哈哈哈……」
沈霧蕎雖然沒多少末世生存經驗,但也發現了這些喪屍的不對勁。
它們就像是有目標有動機,而她顯然就是那個目標。
她震驚地發現,哪怕是被腰斬成兩段,它們都仍保持著激烈狂躁的攻擊欲望,拖著暴露在外的臟器往她腳邊爬。
陸霄的變異火附著在那些蠕動的屍體上,它們仍在奮力嘶吼掙扎。
看著滿地腐爛的殘肢和燒成焦炭的焦屍和雪水融化成一體,沈霧蕎只感覺頭皮發麻,喉嚨里還一陣一陣作嘔。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一次次在末世通過自我安慰建立起來的防線,在這一刻裂開了深深的裂縫。
遠處的喪屍正源源不斷往這邊匯聚,根本殺不完。
沈燼用他的暗系能量,在幾人周圍築起了一圈黑暗深淵,那些喪屍只要靠近就會被吞噬。
這一招殺傷力超乎想像,可同樣的,精神力消耗也同樣巨大。
而且暗系異能極容易反噬自身,除非有純淨體的血液研發的藥劑,否則失控狂化是早晚的事。
「芭芭卡,我剛才收的那枚晶核是不是有問題?」沈霧蕎回想了一下,那晶核的光澤異常,以及這些喪屍出現的時機,直覺不對勁。
【宿主寶寶,那枚高階晶核的確有問題!請立刻收入系統保存,隔絕它持續釋放的能量。】穿著露臍裝的芭芭卡急得在沈霧蕎腦袋邊上躥下跳。
沈霧蕎不敢耽誤,她立刻同意將晶核交給系統。
晶核從她身上消失的一瞬間,前撲後繼的屍潮像是忽然失去了信息素的螞蟻。
在它們原地轉圈時,不遠處的引擎聲成功吸引了它們,讓失去目標的它們重新興奮起來。
「媽的!快想辦法啊!喪屍過來了!」大油頭揪起司機的領子,目眥欲裂。
「我早就說了0號柴油扛不住低溫,油管跟濾芯全凍堵了,油泵根本抽不上油,勉強引燃也撐不住,一點著也立馬熄火!」
車子引擎如同氣息耗竭的垂暮老者,乾澀沉悶突突喘了兩聲,旋即又徹底啞了聲。
可這斷斷續續的動靜已經將喪屍引了過來,眼看還有不到二十米,就要將車包圍。
「哥哥,寶寶好害怕,就讓姐姐下車去擋住那些小屍屍吧!」寶寶女嬌嗔著建議。
縮在座椅角落的女人陡然渾身一僵,緊接著身體像是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她抱著膝蓋搖著頭,嘴裡喃喃自語:「我不要,不要去…不要變成怪物!」
大油頭卻眼神驟冷,轉頭死死盯著那女人,語氣兇狠不容置疑:
「醜八怪,又到你展示價值的時候了,用你身體裡那個寄生的怪物攔住它們,不然別怪老子翻臉無情!」
吼完,他一把揪住女人的頭髮,把她從座椅縫隙里拽了出來。
「我不!太疼了……太痛苦了,我們都會死的……」
寶寶女踩著長筒皮靴過去,掩了掩鼻子臉上掛著惡趣味的笑:「姐姐,只是疼一下下而已啦!又不會死,」你怎麼比寶寶還嬌氣?不去也由不得你喲~」
她熟練地伸手往那女人胸前的破襖子裡一掏,手裡就多了一張早已泛黃褪色的登記照。
照片上是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兒,笑得天真無邪。
寶寶女垂眸看了兩眼,然後嘴角一勾手一松,照片掉在了腳邊。
她在女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抬起腳就跺在了照片上。
一下,兩下,三下……
「哎呀姐姐對不起,寶寶是不小心的啦~」
「你……」女人被大平頭死死摁住肩膀,骨骼卻在奮力掙扎間發出咔咔的異響。
她的一雙白眼珠子,在一寸寸滲血。
「哥哥,容器體內的怨絲傀儡激活了。」寶寶女唇角勾起一絲邪性。
女人突然倒在地上,然後又猛然睜開血紅的眼睛,七竅、皮膚開始噴射出黑色的絲線,拉拽纏繞著她以詭異的摺疊姿勢爬行,像一隻被詭絲操控的人形蜘蛛,跳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