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的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渾身骨骼都浸著鈍重的痛,雷系異能透支帶來的酸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稍一牽動軀幹,胸口的傷便扯出細密刺骨的痛。
床頭暖色的燈光落下來,清晰地勾勒出他未著寸縷的上半身。
胸口橫貫著厚厚一層浸出血跡的紗布,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原本猙獰的創口,卻遮不住那性張力拉滿的身形。
常年執掌基地防衛,深耕異能淬鍊出的體魄矜貴又強悍,肩背寬闊利落,肩線平直鋒利。
平坦緊實的胸腹線條自上而下利落收窄,腹肌輪廓清晰規整,帶著常年克制自律造就的完美骨相。
那緊緻冷白皮包裹著的飽滿肌肉,不似健身房增肌粉堆出來的浮誇,每一寸線條都是完美力量感的極致體現。
此刻,野性的荷爾蒙卻摻著脆弱的蒼白。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朦朧渙散,混沌的目光牢牢鎖住了那道逆著光走來的纖細身影。
瞳孔驟然一縮,薄唇張了張,氣息跟著緊促起來……
沈霧蕎端著白瓷小碗緩步靠近,停在了暖融融的床頭光邊,她的笑容溫柔得像一輪不敢觸碰的小太陽。
「二哥,你終於醒了?」
沈霧蕎亮晶晶的眼睛裡升起濃濃的驚喜,眼前這個平日永遠衣冠整潔、還有重度潔癖、處處矜貴自持的二哥,此刻毫無防備地袒露了所有脆弱與骨色。
那種強勢霸總才具備的絕佳身材,撞上重傷後的羸弱蒼白,又欲又破碎,撩人卻不自知。
「二哥,你冷不冷?我給你把溫度調高點兒?」她把蟹黃蒸蛋放在床頭柜上,轉身走向了溫控設置區。
沈敘漆黑的眼底輕輕一顫,蒼白的薄唇無意識地微張著,心底浮起強烈又激動的念頭——原來天堂,是這樣的。
乾淨舒適的床,明亮整潔的天花板,柔和溫暖的燈光,安靜的出風口。
空氣里沒有難以形容的臭味,只有他的霧寶,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
「霧寶……」
他嗓音沙啞破碎,帶著虛弱的低磁微顫,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眸里裹著一絲不自知的、卑微的渴求。
「原來死後,真的能見到你?」
「二哥,你病糊塗了,你沒死。」
沈霧蕎在床邊坐下,將盛著蟹黃蒸蛋的瓷碗輕輕遞到他眼前。
那綿密清甜的蛋香混著蟹黃醇厚的鮮氣漫開,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微涼的下頜,溫柔地破開了房間冷寂的藥味。
當她溫熱柔軟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一瞬間,沈敘整個人驟然一僵。
他狹長的眼尾瞬間染上薄紅,渙散的眸光驟然聚攏,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顫與後怕。
他緩緩抬起手腕,指節虛弱發顫,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誠地輕輕蹭過她鼻尖上的小痣。
真實的暖意像岩漿一樣滾燙,清晰得不像幻覺。
「我真的沒死?」
他還活著?可他明明記得自己異能耗盡,被變異榕拖進了地坑裡。
這裡又是哪裡?
「醒了?」沈燼的冷沉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就知道這小子命大。」陸霄緊跟其後走了。
沈敘看著相繼現身的兩個男人,終於徹底清醒。
「我果然還活著,是你們救了我?」
「還有霧寶。」陸霄挑眉說。
「霧寶,這十年你去哪兒了?我們把你消失的那座山都快翻個底朝天了,你都沒在。」
「答應二哥,以後不要再離開了,好嗎?」
沈敘此刻孱弱的面容、凌亂的黑髮再配上他毫無防備、滿眼繾綣依賴的眼神,說出來的要求沒人能拒絕。
「好,以後我們永遠都不分開了。」沈霧蕎點頭。
他凝著她,聲線低啞綿長,帶著劫後餘生的歡喜:「答應我了,就不能再反悔。」
沈敘完全不顧自己的傷,霸道地一把將她扣進了懷裡。
他骨子裡的占有欲深深沉在眼底,那英俊面龐帶著破碎溫柔的病態,冷欲交織的情緒像是隨時都要發瘋。
「二哥,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別亂動。」沈霧蕎掙了兩次,沒掙開。
陸霄的警惕心瞬間拉滿,現在看這幾個傢伙,全都像圍著他家小白菜想拱兩嘴的豬。
「沈敘,你小子少給我耍流氓,別以為你有傷我就不會揍你,上一個裝可憐的,現在還在那邊刷盤子呢!」
「霧寶,別走。」沈敘不肯撒手。
他天生骨相優越,哪怕因傷臥床、面色慘白,也難掩骨子裡渾然天成的貴公子氣質。
失血帶來的脆弱破碎中和了他平日深沉腹黑的壓迫感,眼底濕漉漉的混著惹人憐惜的疼。
沈霧蕎一雙水波瀲灩的桃花眼裡溢滿心疼:「二哥,我不走,你先好好養傷要緊,我們還等著你好了,一起去打怪呢!」
「好。」沈敘眼底翻湧著失而復得的繾綣,聲線放得極低,壓著後怕的微顫。
陸霄抱著後腦勺,靠在椅背上問起沈敘在不歸林的事。
「那變異榕身上的碳化反應,是你弄的嗎?不是帶了一整個小隊,怎麼搞得全軍覆沒了?」
「不像我們霧寶,一個人掉坑裡,隨隨便便就把那榕樹的能量核心給抱走了。」
他嘴上說得輕巧,實則說不出的驕傲。
「霧寶這麼厲害?那可是領主級核心。」沈敘一臉不可置信。
沈霧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運氣而已,二哥等你好了,一定能弄到更多領主晶核。」
陸霄接過話頭:「或許吧!但今年肯定沒機會了。」
「為什麼?沈霧蕎不理解,馬上就是紅霧屍潮了?」
「因為根據以往每次紅霧屍潮的爆發規律,這次的大屍潮應該集中在南方,我們屬於中部,這次大概率不會覆蓋到這邊。」
「大規模屍潮最快也應該是在明年初。」
沈霧蕎將信將疑:「可是系統說再過三天,紅霧屍潮的前進路線就會覆蓋我們的商城啊!」
「你說什麼?三天?」三個男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沈霧蕎見他們這副驚疑不定的樣子,又重複了一遍,最後補充了一句,系統從來不會騙她。
「如果是真的,那……」厲承勛不敢繼續想那個後果。
「萬一是真的,我們所在的位置乃至光輝基地都將可能被踏為平地。」陸霄身上的狂野不羈不見了。
沈燼那雙血色眼眸凝著窗外,神情繃得極緊。過於嚴肅的情緒沉進赤紅瞳仁里,沉暗厚重。
一眼望去滿是化不開的沉寂,壓得人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