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頭栽在了雪地里。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殘留的異能餘波。
只是瞪大雙眼，悄無聲息地咽了氣。
方才還張牙舞爪、猙獰霸道的五階植物系女人，像是被強行按下停止鍵，僵直的身體動不了了。
死掉的這個男人異能等級比她高出五級，就這麼死了？
車子裡的究竟是什麼怪物？
可她沒機會知道了，下一秒，暗刃在她頸後精準切割，顱頸交界區脊椎骨直接斷開，她的腦袋沒了支撐，斷頸娃娃一樣倒在了雪堆里。
短短數秒，連同破土蔓延的劇毒藤蔓、三名偽裝成拾荒者的劫匪，瞬間盡數湮滅。
「我去清理一下。」沈燼下了車。
沈霧蕎看著那個腦袋以詭異角度耷拉在一邊的孕婦，雖然不免覺得瘮人，但更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懷了寶寶。
她拉開隱私簾，湊近了仔細看。
「敢殺老子的人，你他媽想怎麼死？」
為首的男人是個大塊頭，臉上用灰色圍巾裹到了鼻子上，隱約可以看見鼻子裡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很快凝成了白霜。
一雙兇狠的眼睛和一對招風耳露在外面，凍得通紅。
他身側是一個用皮套蒙著一隻眼睛的「獨眼龍」，獨眼龍貪婪地打量著房車，一張嘴，聲音粗礦雄渾：
「這年頭，還有這種裝備，家底挺厚！哥幾個求財不索命，東西和車上的女人留下，男人可以滾。」
沈燼眼底騰起一股凌厲霸道的殺氣：「如果我們拒絕呢？」
獨眼龍態度囂張，撇著嘴眼神輕蔑：「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搶完再殺完。」
沈燼轉頭看向沈霧蕎，聲音冷郁低沉：「閉上眼睛，別看髒東西。」
沈霧蕎還沒反應過來，沈敘的手從頭頂伸過來，一把拉上了帘子，徹底隔絕了她的視線。
一分鐘後，車門打開風雪依舊呼嘯，地上卻乾乾淨淨，仿佛方才那掠奪者從未存在過。
沈燼周身戾氣轉瞬收斂，依舊是那副淡漠陰鬱的模樣。
「那邊有人。」沈敘抬了抬下頜。
不遠處雪堆凹陷處，方才被這伙異能掠奪者擄掠、囚禁控制的幾名女性，瑟瑟發抖地從躲藏處鑽了出來。
她們親眼目睹了這群作惡多端的掠奪者被沈燼瞬間肅清，對他是既恐懼又感恩，她們滿臉驚魂未定，但還是躊躇著走了出去。
「別…別殺我們，我們都是被他們抓來的，我們都是受害人。」
為首一個膽子稍大的捲髮女人，高舉雙手走上前自報了家門。
原來她們有的是從南邊基地過來的，她們所在的小基地沒有撐過這次的屍潮。
還有幾個女孩是從一個叫地下城的地方逃出來的，她們的目的地也是去逐光基地。
可是沒想到半路遇上變異獸襲擾，又遭遇掠奪者，她們幾個皮色最好就被擄走了。
「帥哥，你真的好厲害！剛才一個人一揮手，就殺了那麼多壞蛋，你的異能好奇特，到底是什麼異能啊？」綁著低馬尾的女孩，一臉崇拜盯著沈燼。
「無可奉告。」沈燼轉身欲走。
那低馬尾又追了上來繼續問：「帥哥，你知道逐光基地的四大男神嗎？他們那個基地長好像是什麼暗系異能，據說超級厲害，人還巨帥。」
「你的異能就很像傳聞中的暗系異能誒，你這麼帥，該不會就是……」
「白糖，你閉嘴！」捲髮女人上前來把聒噪的低馬尾扯開了。
「對不起啊！她就是個話嘮，但人不壞。 」
沈燼陰鬱的臉上布滿寒霜：「實在管不住嘴，我可以幫她把舌頭剪掉。」
低馬尾嚇得當即捂住嘴往後退，嘴裡咕噥不停：「這人怎麼這麼不近人情，就是個跟地下城那個毒蠍一樣的壞蛋！」
「你們說的地下城是什麼地方？在哪裡？」車門打開，英俊矜貴的沈敘出現在了門邊。
「啊啊啊！媽呀！這個男人怎麼回事？感覺被什麼東西擊中心臟了啦！」低馬尾壓低聲音在長捲髮耳邊尖叫。
長捲髮的女人顯然比她年長几歲，當即朝她翻了個大白眼：「當初就是戀愛腦才被渣男賣進地下城，兩年了還沒治好你的戀愛腦？」
低馬尾臉一紅，抓著衣角扭捏道：「欣賞啦！純粹就是對美好事物的欣賞，我又沒有別的心思，在末世還能看到這種養眼的臉，你不覺得眼睛都變乾淨了嗎？」
長捲髮懶得再理睬她，轉頭看向了沈敘，男人過份高大，那股骨子裡釋放的天然威壓還是讓她咽了口口水：「地下城就在江城往西的一個工業城地下。」
「那裡面是幹什麼的？」沈敘追問。
「地下城是那些掠奪者組建的地下交易場所，那裡面有鬥獸場、賭博、軍火、稀有能源和物資交易、高階晶核交易等。」
「甚至連女人都是交易品……」
沈燼和沈敘對視了一眼，他們在逐光基地這麼多年，竟然都不知道江城還有一個地下城的存在。
沈霧蕎從沈敘胳膊下探出頭來，清凌凌的眸子望著那捲發女：「那裡面有變異豬嗎？」
「老天奶！這……這位美女的臉也太好看了吧？」叫白糖的低馬尾，看見沈霧蕎後竟然露出了和看見沈燼沈敘時一樣的痴迷表情。
長捲髮乾脆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她轉向沈霧蕎認真回答：
「有，不僅有變異豬還有其它變異獸，他們抓那些變異獸建了鬥獸場，讓它們互相打鬥，下注牟利。」
「如果你們想在這座城裡找變異豬的話還是趁早放棄吧！因為……」
原來，這整片城郊的變異豬，早已被大大小小的拾荒小隊、基地、地下城異能勢力反覆掃蕩抓空，幾乎絕跡。
大部分抓捕到的變異豬，都會集中送往三大家族的加工廠，做成肉糜餅，供上層人士食用。
雖然變異豬肉質糙柴、不及末世前鮮嫩，但對比那些酸澀腥苦、污染殘留嚴重的變異獸，已經是末世里能吃到的最好肉類。
「那個地下城有活著的變異豬嗎？」沈霧蕎期待地問。
「有的，鬥獸區有一頭變異豬非常大，十分兇殘，是地下城城主最得意的斂財工具。」
三人聽完女人的話，車邊氣氛沉靜落地。
沈敘冷靜復盤始末，默默權衡風險利弊，沈霧蕎眸光微亮，心裡已然動了前往的念頭。
三人短暫對視，心意相通。
去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