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蕎知道犟不過他們，這群人太軸了。
她沒辦法改變他們的想法，可她也沒法留下來幫他們。
但既然遇上了，起碼可以讓他們吃一頓好的。
她把準備做來自己吃的湯圓和火鍋都端了出去，擺在房車門口的小桌子上。
「都來嘗嘗吧？起碼這一頓能管夠。」
「這是火鍋？」
桌子上滿滿一桌新鮮的食材，有魚有肉還有蝦，這很難不讓一隊人集體噤聲。
這可是末世第十年，是寸草不生的廢土。
這些東西到底是哪兒來的？
「難道你就是那個利用空間異能，大量囤積了末世前百億物資的人？」陸野沒有動筷子，一張臉嚴肅得像結了冰。
沈霧蕎卻被問懵了：「什麼空間百億物資？」
包紮完傷口的女孩叫張佳怡，她在其他人懷疑的目光中，提出了不同意見：「隊長，應該不是沈老闆，那蝗蟲夫婦是一對情侶，而且他們的物資從來不賣。」
「何況還是讓我們白吃。」
陸野慚愧地垂下視線：「也對，抱歉！是我誤會了。」
「你們說的蝗蟲夫婦是什麼意思？」沈霧蕎咬著筷子滿眼好奇。
「是一個有空間異能的女人，她可能早在末世前就通過某種渠道預知了災難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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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女人提前通過借網貸和高利貸等，籌集了大量資金囤積了整整一倉庫的物資。
在末世開始後，她覺醒了空間異能，就和她的男友一起開始在海市各大商場、倉庫、碼頭各種掃蕩。
只要是他們走過的地方，就像蝗蟲過境，什麼都不會留下。
有傳言他們囤積了至少百億物資，現在兩個人正躲在某處安全屋裡，笑看著這個世界一點點崩潰。
「囤那麼多不會壞？能吃完嗎？」沈霧蕎默默吐槽。
「那個空間異能者的空間裡應該有某種玄機，東西儲存在裡面，不會壞。」
沈霧蕎陡然想起自己之前撿到的那些尚且還算完整的雞蛋殼，誰能把雞蛋保存十年？會不會也和空間系異能者有關？
陸野苦笑一聲：「至於能不能吃完，他們哪會管那些，在他們看來自己能舒服地活下去，這就足夠了。」
沈霧蕎不理解有些人的想法，她只是會忍不住去想，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死了，世界秩序崩塌，文明不復存在，兩個原始人不會覺得孤獨空虛嗎？
「這牛肉片太好吃了，豆腐簡直就是神仙美味。」
「香菇好吃，魚片也好吃，牛蛙好嫩……」一隊人圍著火鍋桌子大快朵頤。
沈霧蕎把剛燜好的米飯端了出來，「還有米飯，管飽。」
他們見慣了崩塌的高樓、堆積的屍骸、吃人的血色紅霧，見過餓到相殘的倖存者，見慣了絕望和死亡。
十年了，他們早已忘記乾淨、溫暖的煙火氣是什麼樣子。
今天，沈霧蕎的房車小店，對他們來說就像是老天對他們十年不曾放棄，賞下的神跡。
張佳怡把最後一個湯圓咽下去，抬眼看向沈霧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老天派來拯救他們的神。
「老闆，謝謝你的湯圓兒，真的好甜，吃了這一頓，哪怕讓我立刻去死，我也不遺憾了。」
沈霧蕎心情複雜：「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緣分，你們慢慢吃，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
陸野放下碗筷，看著沈霧蕎鄭重開口：「老闆，你店裡這些物資我們都要了，不夠的晶核我們會儘快去取。還有，這頓飯我們不白吃，你按照晶核折算。」
沈霧蕎不意外他會這麼說，點了點頭：「好。」
「另外，如果你們的物資缺口很大，也可以跟我買，具體列清單給我，明天下午之前來這裡找我，我們當場交易。」
秦川的眼睛驟然發亮：「你是說真的？你不止這點物資？」
「把你們要的東西給我，我給你們報價……」
趁著他們寫清單的間隙，沈霧蕎和宋亞楠聊了幾句：「既然陸路和海路走不通，你們為什麼不用飛機轉送倖存者？」
在她的認知里，軍用運輸機跑兩趟，轉移幾千個人不是難事吧？
「沒那麼簡單，飛機靠近海市，哪怕是軍用雷達也會即刻失效，飛機只能盲飛不說，還隨時可能遭遇變異獸襲擊。」
「海市三面環海，海里的變異獸比陸地上的多出百倍。而且個頭巨大。」
秦川湊過來：「你看過哥斯拉嗎？我們經常能見到它的遠房親戚或者老表。」
沈霧蕎再次為自己的天真感到尷尬，但願哥哥們不會想著要開飛機來找她才好……
千里之外的江城，沈霧蕎的超市頂層停著一架沈敘剛從逐光基地「借走」的直升機。
陸霄的銀色耳墜在積雪裡折射出冰冷的銀光，他那張狂野不羈的俊臉上滿是不贊同：
「你瘋了嗎？這玩意兒根本不具備極地飛行的條件，今天零下40°，沒有專用的低溫潤滑油和燃油添加劑，上去傳感器就得凍住。」
「你不怕死就算了，這架飛機的內部燃油全部加滿最多就能飛約400 公里，加掛副油箱才可以飛1000公里左右。這裡面就大半箱油，還沒有到目的地就得返航……」
燃油只有沈霧蕎手裡才有，超市要升級到L8才能售賣，所以超市里目前也沒有油。
沈敘卻偏執又固執地啟動了發動機： 「能飛多遠是多遠，剩下的路再想辦法。」
厲承勛冷白的指尖推了把眼鏡，清冷的眸子沉了沉：「你到不了海市的，那邊的輻射強度可以直接屏蔽雷達，那片空域全是飛行變異獸。」
沈燼陰鬱冷沉的目光落在了厲承勛臉上：「你的精神探測突破千里了？」
厲承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垂下眼睫像是要把眸底的痛苦強壓下去：「我爸生前就在海市，我們的最後一次通訊就是他在那邊墜機的時候……」
空氣陡然變得壓抑，沈敘掃了眼油表，卻發現才不過十分鐘，油量減少的速度似乎有些離譜。
厲承勛的精神探測穿過發動機和油箱深處，很快發現了問題：「油箱漏了，剛才應該是被冰系異能者的冰柱擊中過。冰柱卡在漏洞口時你沒察覺，現在持續振動把冰柱抖落了下來。」
沈敘一拳頭砸在操縱杆上，墨色瞳孔里翻湧起濃烈的焦躁與狂怒：
「二十四小時，海市那種比江城還要危險百倍的地方，霧寶一個人怎麼扛？她一定很害怕，說好了再也不分開的……」
沈燼赤紅的眼瞳終於不再遲疑，抬手毫不猶豫地劃開眼前的黑暗裂隙，閃身而入消失了。
「我一個人去，你們原地等……」漫天墨色雲團翻滾，暗色裂隙中傳出他冰冷的命令。
「他真能把霧寶帶回來嗎？」厲承勛清冷如冰的眸子染上深深的焦慮。
陸霄雙手插兜，臉色卻半分都不輕鬆：「跟這種一到夜裡就開【無限模式】的掛王，有什麼好說的？」
「沈燼，你最好真的能做到……」
沈燼的裂隙穿梭，平均每秒可以移動100米，只要精神力充足的前提下，他一個小時就能移動360公里，抵達海市不遇到麻煩的情況下這就是幾個小時的事。
而入夜後的廢土註定不會太平。
沈燼剛離開江城地界，前方的必經之路上，就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羊角惡魔面具人，站在冽冽風雪中，像是已久候多時。
沈燼揮手虛空一摁，數百柄墨色暗刃凌空射出：「今天沒空跟你玩兒，滾——」
可令他意外的是，那面具人竟然沒躲沒避，而是轉過身靜默地注視著他，明明沒有開口，沈燼卻聽到了他傳來的空洞的聲音：
「沈燼，你是聯盟第一戰力，忘掉那些不相干的人，別再壓抑身體裡那股磅礴的力量。」
「跟我一起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