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蕎的熱情讓整個小隊瞬間戒備起來。
那怪異的感覺怎麼說呢?就像在荒山野嶺碰見了帶著美食的美人露出美腿邀請你過去品嘗美味差不多。
「孤狼,你上去看看,其他人原地待命!」
叫孤狼的男人臉上有道貫穿疤,但五官依舊硬朗帥氣。
他即刻領命,警惕地走到了沈霧蕎的房車窗口,憑藉身高優勢,他可以輕易看清那些堆放在窗口的商品。
只是越看,他握緊戰術匕首的手就抖得越厲害:「這……這是末世前的餅乾?麵包、方便麵和……和礦泉水?」
「要來瓶水嗎?二十個積分,兩枚初級晶核。」沈霧蕎發現他的嘴唇已經干到起皮了,但眼神里依舊沒有貪婪的光。
「兩枚初級晶核就能換一瓶淨水?」孤狼皺緊了眉頭,顯然是不敢相信。
「嗯。」沈霧蕎點頭。
孤狼又上下打量了沈霧蕎兩眼,然後才掏出來兩枚初級晶核:「我嘗嘗先,你最好保證自己沒有騙人,不然……」
他沒把話說完,因為沈霧蕎已經把水遞給了他。
擰開蓋子前看了眼生產日期,竟然是半個月前生產的,廠商是從沒聽過的陌生名字。
又送到鼻尖下嗅了嗅,沒有明顯的異常,鼓起勇氣仰起頭倒進嘴裡,乾燥的口腔讓舌尖不自覺的捲曲接住流下來的水。
清冽甘甜的淨水倒入口中的瞬間,像是一股清泉直接澆滅了他渾身的燥熱和防備。
喉結接連滾動吞咽,迫不及待地汲取著這股維持生命的源泉。
停下時,水瓶已經空了大半,喝的太急瓶身都癟了下去。
他慌忙轉身朝身後觀望的幾人大聲喊:「隊長,是真的小賣部,有吃的還有水!」
站在最前面的隊長是個五官硬朗一身正氣的壯碩男人。看著那輛房車,他濃烈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海市全域污染嚴重,沒有高級大型防輻設備,這房車怎麼會完好無損,還這麼新?!」
「走,過去!」他架起身側受傷的隊友加快了腳步。
沈霧蕎把湯圓放在了一邊,朝他們露出一個禮貌又熱情的微笑:
「幾位要買點什麼?晶核兌換積分交易,一枚初級晶核10積分,中級晶核100積分,高級晶核1000積分。」
「泡麵……多少積分?」低馬尾斜劉海的女人,五官精緻立體,眼睛亮得驚人。
「十五個積分。」沈霧蕎拿出一桶紅燒牛肉麵,補充了一句:「免費提供開水。」
「再加一瓶水呢?」
「一共35個積分。」
「我要買……買泡麵、買水,還有餅乾和麵包。」
「我也要,我們一起買,都把晶核拿出來,看看有多少……」
十二個人都把各自手裡的晶核翻了出來,倒在小桌板上,沈霧蕎掃了一眼,低階中階的都不少。
真是好大一堆。
沒想到在這鬼地方竟然還有大生意,沒白來!
「那個……老闆我們身上暫時只帶了這些,你看看這些可以買多少,我們全部換成最頂餓的。」
興奮的勁頭還沒過,就有人提出了更現實的問題:
「這裡的東西也不多,就是全買走,也不夠基地的人吃一天吧?」
「那也總比空手回去強,起碼能讓孩子們吃一頓。」
沈霧蕎一邊給他們取壓縮餅乾,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這群人在這種地方看見她一個女孩子擺攤,竟然沒有想著要直接打劫,而是老老實實掏晶核買。
買回去還不是自己吃,而是給別人?
她不禁對他們的身份感到好奇。
所以給他們裝好幾箱壓縮餅乾後,她乾脆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各位,海市都破成這樣了,空氣吸一口就得吐出來半口沙,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沒有往內陸去?」
幾人清點物資的手不約而同的頓了一下,為首的隊長代號灰狼,他親自為沈霧蕎解答了疑惑:
「因為這裡有人需要我們……」
就如沈霧蕎猜測的那樣,這些人的身份不一般,這位34歲的隊長叫陸野,末世前是南部沿海第79海防集團軍守備團中校營長,負責海市海岸線防禦、沿海居民區安防統籌。
災變第一時間牽頭組織轄區居民撤離工作。可是獸潮忽然大規模進犯,他錯過了最佳撤離時間。
代號孤狼的男人叫秦川,是79集團軍直屬蒼鷹特戰旅的攻堅隊員。他擅長近身搏殺、陷阱布設、高危區域偵查。
災變時的任務是配合轉移群眾。
低馬尾斜劉海的女人叫宋亞楠,是集團軍直屬特種作戰旅的特戰狙擊手。槍法一流,身手敏捷,堪比槍神。
另外幾名隊員皆是他們的戰友。
末世災變爆發時,南方沿海同步遭遇強輻射紅霧、巨型海嘯、海洋變異獸潮三重災難。
指揮部緊急下達全線撤退指令,然而陸路、海路運輸通道短短三日盡數被變異生物封堵。
這支隊伍本有兩次撤離的機會,高層特意調撥了兩艘軍用兩棲登陸艇專供他們先行撤離,但他們全員一致放棄了名額。
軍人天職早已刻入骨髓,他們不願拋下滯留在海市來不及疏散的老弱婦孺、傷殘平民與負傷戰友。
於是就自發收攏流民,利用地下工事構築深層地下避難基地,帶著三千餘名倖存者就此紮根在海市的廢墟里,艱難堅守整整十年。
他們全隊戰友從十年前的三百人,到目前僅剩一百二十人。
這十年,他們幾乎與外界斷聯,沒有救援,沒有補給,他們全靠毅力和過硬的身體素質以及生存本領,吃著變異獸肉和偶爾兌換的蟲餅熬了下來。
沈霧蕎看著隊伍里那幾個和她年紀似乎差不多的女兵,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她們當中有隨行軍醫、特戰狙擊手、防化兵和生物測繪員等。
末世前是部隊裡的綠花,末世後全成了鐵娘子。
沈霧蕎看著眼前一個個皮膚粗糙又黢黑的姑娘,她的心狠狠一揪時,又發現面前短頭髮的女孩手上在滴血。
「你受傷了?傷口還在出血,上來我給你包紮一下。」
「是撤離時候被海灘上的礁石劃傷的,沒事的。」
「還是處理一下吧!血腥容易招來喪屍和變異獸。」同行女隊員建議。
沈霧蕎帶著幾個女兵上了房車,幾人看見車上乾淨的煙火氣時,全都愣住了。
沈霧蕎取出酒精碘伏和紗布,還有縫合針。遞給她們隨行的女軍醫。
這位治療系女軍醫目前精神力枯竭,只能用最傳統的方式包紮傷口了。
沈霧蕎看著女孩袖子下面兩指深的劃傷,頭皮一陣發麻。
「可能有點疼,忍住。」軍醫擰開酒精。
「來吧!我不怕~」
酒精在猙獰的傷口上沖洗了一遍,然後塗抹碘伏,再縫合……
沈霧蕎不敢看針穿過皮肉的場面,只看見女孩死死咬緊了牙,下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可她硬是沒有掉一滴淚。
沈霧蕎上去遞給她一件嶄新的作戰服:「你真的好堅強。」
女孩看著新衣服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釋然地笑了:「這不算什麼,早在末世開始時,我們就知道了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那為什麼就非得留下呢?末世里,保護好自己不就夠了?」
「雖然這個世界已經變了,但我們永遠牢記使命,那就是不拋棄不放棄任何一個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