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海岸線上,玄岩鰲像是拖著一座山在飛快移動,目標明確直指沈霧蕎腳下的船。
沈霧蕎按照芭芭卡說的 ,當即關閉了聲吶。
它的速度依舊沒減分毫,船上所有人的心弦都狠狠繃緊了,尤其是對玄岩龜有一定了解的陸野等人,更是如臨大敵。
「領主級的玄岩鰲,全身就跟披了精鋼鎧甲一樣,根本打不動。要是撞上來,外面的護罩只怕扛不住兩次就會開裂。」
「那就把它攔截在護罩外面!」沈燼準備釋放黑暗裂隙。
「全體人員做好進攻準備!」有槍的掏槍,有異能的也擺好了架勢。
【宿主寶寶,快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喲,玄岩鰲一般不會輕易攻擊獵物外的任何東西,被激怒除外喲~】
沈霧蕎站上三層甲板邊緣朝下方眾人大聲喊:「都不要動,讓它過來,它不是來攻擊我們的!」
「可是……」
「就算你們全力以赴,確定能攔住它?只會激怒它而已。」沈霧蕎說。
甲板上眾人終於放棄了抵抗,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霧寶,是你把它吸引過來的 ?」厲承勛猛然反應過來她剛才的話。
沈霧蕎硬著頭皮點頭:「嗯,玄岩鰲性格穩定,不會輕易攻擊人類,它是來吃東西的。」
陸霄嘴角直抽:「吃東西?你確定不是吃我們?」看著玄岩鰲巨大的身形飛快逼近,那恐怖的壓迫感,他都不敢看:「沒關係,十八年後又是一條懶漢。」
船艙里,死亡的恐懼已經將船艙籠罩得密不透風,有人在哭,有人在罵。
「當時就不該上船的,悔死我了,這下死了還得餵烏龜……」
沈燼一身黑色翻領長風衣,立在船舷上,雙手微微蜷著,指尖的暗系能量隨時準備爆發。
就當所有人屏息凝神,準備迎接可怕的撞擊時,撞擊卻沒有來,玄岩鰲在接近輪船後突然掉頭沖向了那漩渦方向。
「怎麼回事?」陸霄跑到護欄邊朝下看。
就見浪頭翻湧的海面上,玄岩鰲硬是憑藉自己那龐大的體型,減緩了漩渦的吸力。
它順著漩渦下潛進了水裡,昏暗中可以看見水下隱隱有白色電光閃動,還響起滋啦作響的動靜。
厲承勛通過精神探測看見玄岩鰲一口咬住了原本處於隱身狀態的領主水母的傘蓋。
領主水母的超高壓電擊打在玄岩鰲身上,就跟撓痒痒一樣,完全沒有作用。
他終於領悟了沈霧蕎的用意,此刻不禁朝她投去欣賞的讚嘆:「霧寶,你是怎麼知道它能治水母領主的?」
「因為我上課聽講了呀!」
十分鐘後,玄岩鰲嘴裡叼著一塊巨大的水母傘蓋連帶著大腦袋,浮了上來。
激浪翻湧,輪船跟著猛地搖晃起來。
甲板上眾人看見這一幕,全都跟著呆若木雞。
玄岩鰲並沒有急著走,也沒攻擊輪船,就那麼挨著船吃起了晚飯。
張佳怡仰起頭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莫名覺著這大傢伙有點兒可愛怎麼回事?」
沈霧蕎趁著船頭上浮,不再傾斜的間隙,飛快下到了一層甲板。
「大哥,它的晶核還在腦袋裡,這枚晶核和二哥是不是絕配?」她滿腦子都是領主級晶核。
她手裡已經攢了三枚,再拿下這一枚,哥哥們就正好一人一枚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倒是被沈霧蕎點醒了,這枚電水母的晶核簡直就是給沈敘量身打造的。
所以,必須拿到手!
只是,當著玄岩鰲的面從它嘴裡搶?這無異於虎口奪食的挑釁!
沈燼和沈敘開始計劃怎麼動手才最保險。
沈霧蕎則在想,最好是能通過和平的方式,讓玄岩鰲把晶核給他們。
她盯著玄岩鰲背甲上那些凹凸不平、層層疊疊,像是一簇簇小火山一樣的岩柱狀的怪東西,越看越覺得熟悉。
那該不是變異藤壺吧?
一個絕妙的辦法當即浮現在她腦子裡,海龜本來就有靈性,這領主級的玄岩鰲更是具備人類的智商,或許可以商量一下?
沈燼一揮手,下一刻,就準備利用裂隙穿梭接近玄岩鰲。
「等等大哥,我們跟巨鰲大神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做個交易。」
沈燼:「?」
眾人:???
「芭芭卡,如果我想給玄岩鰲摳個藤壺什麼的,它能進護罩里來嗎?」
【宿主,防護罩只會自動攔截有惡意、有威脅的對象,只要它沒有惡意,就能進入護罩範圍喲~】
沈霧蕎仰頭看著進食的玄岩鰲,雙手捧在嘴邊高聲喊:「巨鰲大神,跟你商量個事唄!你把水母的晶核給我,我幫你把藤壺清理乾淨,怎麼樣?」
「噗~咳咳咳……」陸霄和厲承勛被她異想天開的話,驚得差點被口水嗆死。
沈燼哥倆也當場愣住,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拿她的天真怎麼辦。
陸野上前沉聲提醒她:「沈老闆,沒用的,玄岩鰲是變異獸,它現在不攻擊我們,只是因為忙著吃飯,怎麼可能會……」
「咚咚——」一枚透明的晶核掉落在甲板上的聲音,瞬間打斷了陸野沒說完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枚晶核上,它是那麼純淨無瑕,像一枚晶瑩澄澈的水晶,可是中心卻又散發著五彩斑斕的白色光澤。
這就是電水母的領主級晶核,它這個時候掉下來絕對不是巧合。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頭頂的玄岩鰲,正好撞見它正低著頭和沈霧蕎對視。
「這……這這……你看見沒?那玩意兒在盯著霧寶?真是活久見。」陸霄用胳膊肘頂了頂厲承勛。
他在末世混了十年,還是第一回遇見這麼離譜的事。
厲承勛心底湧起翻江倒海般的震撼:「霧寶是對的,它聽懂了,也答應了。」
沈霧蕎看見了玄岩鰲眼睛裡的善意,她知道它同意交易。
「好嘞客官,請坐穩扶好,馬上給您服務。」
沈霧蕎答得爽快,轉頭撿起晶核,招呼哥哥們來幫忙,畢竟這種藤壺靠她用刀去摳是不現實的。
於是,接下來的三個小時,異能者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去給一頭領主級變異獸摳藤壺。
偏偏這大傢伙還很配合、很享受。
最後一塊藤壺被陸野颳了下來,鰲背上只剩下變異後正常凸起的異變硬甲。
沈霧蕎用水管連接船上的淡水,站在三層高的甲板上給它沖了一遍。
「好啦,藤壺都沒了,巨鰲大神下次再見!」沈霧蕎話落,玄岩鰲便動了,挪動龐大的身軀往來時候的方向遊走了。
甲板上參與摳藤壺的人看著這一幕,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麼心情。
他們被困在海市十年,和變異海獸鬥了十年,卻從來沒有想過還可以和它們和平相處、甚至合作共贏?
直到今天上了沈霧蕎的船,他們才被轉變了思路。
「玄岩鰲我們碰見過十幾回,它每次看見我們就會追趕,所以我們一直以為它很危險。」陸野沉鬱的聲音有些悶。
沈霧蕎微笑道:「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它追你們是想讓你們幫忙給它摳一下藤壺?」
陸野和秦川等人相視一眼,各自眼底都是後知後覺的恍然和懊悔……
或許過去那些艱難,都是源於他們對變異獸的全盤否定和誤解。
在末世待久了,他們早已經沒了沈霧蕎身上的天真,因為在危機四伏的廢土上,那是致命的缺點。
可今天要不是她的『異想天開』,他們可能早已經被水母領主的漩渦吞沒。
沈霧蕎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時間實在太晚,腦子完全轉不動了,她的生物鐘這個時間早該做夢了。
躺在房車二層的床上,搖搖晃晃時迷迷糊糊中想起來,她的藤壺還沒有撿,那也可以吃。
然後又聽到有人在喊:「瀾洲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