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蕎記得明明才剛躺下,不知道誰偷了她的時間,一睜眼竟然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老闆,那個……那個大海龜又來啦!」可可一口氣衝上樓梯,指著一側海面焦急地朝沈霧蕎喊。
沈霧蕎一個激靈爬了起來,套上外套就往甲板上跑。
今天雨已經明顯減弱了,而且這座新的臨海城市明顯比海市的情況好多了,最大的優勢就是地勢比較高,建築也相對完整。
不對,現在不是看這些的時候啊!
她收回心思,朝可可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昨夜那頭玄岩鰲竟然真的又游過來了。
「昨晚你去休息後,它一直跟在我們的船附近,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著。」厲承勛抬眸看著靠近的玄岩鰲,嗓音清冽低緩,半分不著急。
對此一無所知的沈霧蕎蹙了蹙眉,有些懵,所以它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它在給船護航,也是因為有它在,所以昨晚到現在我們的航線上都很太平。」沈敘一身商務襯衫配修身馬甲,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遞給她。
「真的嗎?它怎麼這麼可愛?」沈霧蕎莫名有些小感動。
然而不過一分鐘,她就不敢動了,因為那玄岩鰲游過來後,直接『吐了』她一甲板的活魚蝦蟹。
所有人看著甲板上蹦來蹦去的深海鱈魚、鰲蝦、金槍魚…揮舞著鉗子橫行霸道的巨型帝王蟹,以及碗口大的海膽等,紛紛大腦宕機、雙眼發直。
陸霄抱胸感慨:「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又是長見識的一天啊!」
這玄岩鰲太懂人情世故了,反倒顯得他們這些兩腳獸又傻又沒禮貌。
可能因為這些東西長在深海,所以變異只局限在體型等倍變大,外觀並沒有其它異變特徵,所以沈霧蕎才能認出這些頂級海鮮。
玄岩鰲把禮物帶到後沒有再逗留,轉動它龐大的身軀往深海區游去了。
沈霧蕎一手抓著甲板護欄,一手舉過頭頂揮舞:「鰲神,謝謝你的禮物,以後再長藤壺就到海邊來,我們給你清理,謝謝你,再見……」
經過三十多個小時的顛簸航行,輪船終於停泊靠岸了,排除那些暈船吐到天昏地暗的,這趟海上冒險零傷亡。
沈霧蕎順著港口階梯往上看,鏽蝕的鐵牌上寫著依稀可辨的【瀾洲港】三個字。
這裡雖然也靠海,但比起四面大敞的海市,要安全得多。
因為瀾洲港是狹長的半封閉港灣,外側有三座大型島嶼,如同三道天然海上屏障,海里的變異獸要上岸就曲折得多了。
陸野走上碼頭,仰望著這片十年來都難以跨越抵達的城市,如今終於過來了,可是卻再也不是記憶中的模樣了。
「怎麼,睹物思人啊?」秦川撞了下他的胳膊。
這裡是陸野回不去的故鄉,也是末世前國家艦隊的核心駐地,遍布都是軍用碼頭、海防工事、物資倉庫、大型船舶泊位。
陸野眼底儘是苦澀:「是啊!回來了,卻再也回不去了。」
「不一定啊!只要人在,希望就在。」沈霧蕎從兩人身旁走過,她決定就在這裡給他們重新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作為庇護所。
既然陸野是本地人,那他應該很清楚哪些地方更合適。
陸野翻出一份他們部隊才能使用的軍用地圖,圖上標註了這座城市的人防工程和地下彈藥庫位置,以及其它末世前的軍用場所。
沈霧蕎看了一下,除了靠近海邊的幾處軍港外,這些地方確實很隱蔽,也很偏僻。
可她不光是要建立庇護所,還要把分店做起來,去那些鬼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誰還會上門買東西?
但這些地圖標註的地方也並非全然無用,她可以去收集彈藥和武器啊!
「還是跟我走吧!先找個能歇腳的地方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沈霧蕎決定還是把駐紮目標選在城裡。
「陸隊秦隊!有人跑了——」
就在這時秦川的戰友飛快地跑過來跟他們匯報。
原來,就在上岸時,他們的隊伍里就有人在悄悄集結,以要去方便為由脫離了隊伍。
「哪些人跑了?統計過沒有?」秦川冷靜地問。
「是趙志剛和張朝陽帶的頭,跟他們一起走的有將近三百個人。」
趙志剛就是那個四十歲的護崽禿頂男,另一個張朝陽是總跟他攪和在一起的一個單身漢。
「他們不僅走了,還偷走了我們的晶核和吃的。」有人發現自己的包被偷了。
「我們的也沒了啊!」另外幾個人也跟著快哭出來。
「他們還欠著沈老闆的晶核沒結清呢!」有人補充了一句。
「沈老闆,他們欠你的晶核,我們來補。」陸野當即表態。
陸霄冷冷一笑:「那是另一回事了,你們先走,我去去就來……」說完,他朝著和大部隊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霧蕎知道他要去幹什麼,但沒阻止,這從某種角度來說,並不完全是壞事。
「陸長官,你讓人把那三百個人的資料登記下來,記住,永遠別再為他們開門放行。」
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跋涉,沈霧蕎找到了一一棟外觀尚算完整,且結構一看就很紮實的建築。
那是一棟末世前的五星級酒店,六十六層的層高,其中五十層都是客房。
其中還涵蓋了頂層泳池、空中花園、兒童遊樂園、餐廳、咖啡廳、健身房等。
沈霧蕎看來,這裡就是最佳的分店位置。
「就這裡吧!」她指了指酒店已經破損的旋轉大門。
秦川和張佳怡等人一聽,當場啞然失聲,陸野以為她是要穿過這片城市,跟他們往軍用地下倉庫那邊去。
沒想到她半路選了個這麼明顯的目標。
「這裡絕對不行,不管是喪屍、變異獸,還是其他倖存者勢力都會很容易發現這裡,住在這裡就是隨時準備要面對各路威脅。」
「可是地下如果真的那麼安全,你們還會出現在這裡嗎?你們要是還惦記那個地下工事,那就去,我在這裡等你們。」
沈霧蕎沒有強制要求他們必須選這裡,但她有信心,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陸野為了保住最後的的一批倖存者,還是決定去看一下更隱蔽的地下庇護所,其他人在原地待命。
他前腳離開後,厲承勛帶著蘭姐等人將店裡的所有威脅先清除了,沈霧蕎後腳就開始了她的分店大改造。
一樓是大堂,全是洪水退去後,留下的乾裂芋泥印和一些不知名的乾枯苔蘚,看來這裡也被淹沒過,但比海市那邊好多了,水位線只到一樓窗頂位置。
沙發、窗簾全都面目全非,簡直無處落腳,沈敘看著這一幕,重度潔癖讓他嚴重不適,仿佛全身都是蟲子在爬。
沈霧蕎觸摸前台裹著泥灰的不知名石料:「回溯,100%……」
一道溫潤的光暈從她掌心往四周擴散,光紋所過之處,污垢與破敗、腐朽與潮濕皆被明亮和嶄新取代。
她抬手時終於看清了,前台用的是雷射鵰刻的漢白玉石雕台面。
沈敘和厲承勛低頭看著腳下的天然大理石地板磚,亮得能照鏡子,儘管早已不是頭一回見,但心臟還是抑制不住地狂跳。
在後面目睹了這一幕的秦川,舌頭直打結:「這…這都是什麼邪修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