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國機場,航站樓——
當地時間是晚上九點,候機室內,沈哲母子花了大價錢,輾轉買到了當地富商的私人包機票。
國內國安部的那則緊急通知,已經在全球範圍內擴散。
沈哲的親媽柳艷是個聰明的利己主義者,消息出來的第一時間她就料到世界要亂,國外不能待了。
身為過來人,面對大災大難哪個國家的普通人更有生存權,她很清楚。
所以她不計代價拿到了回去的【機票】,準備連夜飛回國。
多日前,華國寧可支付違約金也要切斷糧食出口時,多數國家就已經在打聽這裡面的貓膩。
與之交好的幾個盟國也幾乎在同步做準備,只是大多數歐美國家都忙著打金融戰,搶奪能源穩固地位,對於那些空穴來風的消息,不屑一顧。
哪怕到了今天,他們的機場依舊在正常運行,只是往返華國的航班全部停運。
只有一架華國華僑自行承包的飛機停在廊橋旁的停機坪上。
其實早在三天前,華國就已經包機接走過一批華僑,留下的這些都是當時不願回去的人。
「媽,我們就非得回去嗎?M國這邊說不定更安全呢?」沈哲抖著腿,吊兒郎當靠在椅背上,眼睛始終盯著手機里的遊戲畫面。
柳艷焦躁地盯著跑道上升空的飛機,時不時抬手看表:「必須回去,大不了等風波過了再出來。」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的航線申請還是沒有通過,那個他們逃之不及的國家,如今像是成了回不去的地方。
「怎麼會這樣?這麼反常,難不成真的要出大事?」柳艷心裡湧起強烈不安。
沈哲漫不經心地站起來:「說不定就是自己嚇自己,這不是什麼事兒也沒有?我要回去洗洗睡了!明天還要去學校看辣妹排球……」
「啊——」一聲尖叫陡然劃破航站大廳。
北側出入口方向,一大群人潮在尖叫聲中,瘋狂奔逃。
「偶買噶~~」一米九的大高個白人憑藉身高優勢,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拉上衣領蓋住嘴,拎上行李拔腿就跑。
「發生什麼事了?」柳艷心臟狂跳,隨著人潮越來越近,她終於看見了,血,好多血……
滿嘴是血的人追在那群人身後撲咬。
那些被撲倒的人在倒地後不多久,就又以扭曲的姿態爬了起來,加入咬人的隊伍。
「……是……是喪屍?」沈哲呼吸發緊,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
「快跑!」眼看混亂的人潮將至,柳艷抓緊兒子的胳膊就跑。
反應過來的沈哲拔腿就開始狂奔,四十多歲的柳艷反而被甩在了後面。
「哎呀~你撒開,別耽誤我逃命!」沈哲嫌棄柳艷礙事,一把甩開了她的手,踩著座椅健步如飛。
柳艷顯然是沒料到自己掏心掏肺的兒子到頭來竟然會扔下她,自己跑了。
她哪裡是年輕人們的對手,沒跑出去多遠,就被後面追上來的人潮擁擠著摔翻在地。
在被踩踏的過程中,她直接斷了兩條肋骨一條腿。
這還沒完,眼看著終於停過了人潮,可就當她剛要爬起來時,身後一個快速移動的感染者猛地一躍而起,落在她腰上,扭曲血腥的面目盯住她的脖頸,低頭狠狠咬了下去。
「啊——」
皮肉被撕開的瞬間血管爆裂 ,鮮血噴射出去濺了一地。
另一側的沈哲從椅子上一躍而下,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前方出口卻突然撲出來兩條變異犬。
他被迎頭截住,一頭變異法斗張開巨嘴咬住他的頭皮,另一頭變異比特犬一口咬住他的腿。
不過片刻間,他的身體就幾乎被撕碎,留下幾個碗口大的參差不齊的血口。
一場異變血洗了機場航站樓,往日熱鬧繁榮的地標成為了人間地獄。
然而,這並非個例,隨著同一時間亞馬孫雨林中心升起的紅霧開始蔓延,人類現有的文明秩序正在被混亂和血腥吞沒。
海城——
A—11區地下庇護所,上萬人在排隊領取號碼牌,等待分房。
房子是隔出來的活動板房,十人一間,只有基礎生存條件,沒有質量可言。
不論社會地位、身份背景,到了這裡所有人的待遇都一視同仁。
可這對那些習慣了養尊處優、高人一等的人來說,這裡的條件簡直就是貧民窟。
不過才三個小時,就有人帶頭鬧事想要出去了。
「這破地方空氣這麼悶,住得還不如我家狗窩,誰能待得下去?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說什麼世界末日,該不會是瞎胡扯的吧?就是要把我們關在這裡搞什麼實驗?」
「不會吧?說起來,好像真沒見到什麼嚇人的東西,我們進來時候外頭不好好的嗎?」
一場暗中傳播的陰謀論,越傳越廣,人心惶惶間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想要離開庇護所。
儘管外圍有武裝管理者鎮壓,這群在和平年代裡長大並被慣壞的人,並不懼怕自己人的槍口。
一個灰西裝大背頭的男人帶頭,一群「上流人士」就跟著擠到了出口。
大背頭:「放我們出去,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分分鐘的合同損失就能抵你們一年的津貼。」
一身精奢套裝的中年女人,甩了甩手裡的限量版包包,仰著鼻孔看人:「對,要麼放我們出去,要麼給我們單獨安排住處,這裡都是些什麼人啊?窮酸氣熏死人了。」
黑西裝掏出黑卡:「我們不差錢,給我們按照最貴的套餐來安排!」
幾人擠到端著機槍的武裝人員面前,仰著頭拿出了商場資本的高傲。
從頭到腳全副武裝的治安隊長聞聲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形氣勢逼人:「數到三,退到黃線以內!」
大背頭黑了臉,抬手指著對方,惡狠狠質問:「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是納稅人,我們現在提出合法訴求,你們憑什麼妨礙我們的人身自由?!」
他話落下一秒,就被武裝人員一腳撂倒,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邊上一身奢牌的女人立馬尖叫起來:「啊!我懷疑你們是非法拘禁,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告你們暴力執法!!」
武裝人員對視了一眼,隊長冷聲下令:「把他們扔到平台上去!」
帶頭的四人被架了起來,穿過錯愕的人群拖向了出口外的另一個通道,像是一個升降梯口。
幾人被帶上升降梯,往上面去了。
一分半鐘後,他們出現在了一座像是瞭望塔的地方。
視野很開闊,上方站崗的武裝人員都戴著防毒面具,每個人都嚴陣以待地盯著各自負責的區域。
幾人被推進了邊上一個空中玻璃廊橋里,裡面還有從其它庇護所被拎出來的刺頭,十來個人被關在了一起。
「你們幹什麼?放我們出去!我會保留證據,你們的行為……」
「快看,那是什麼?」有人驚恐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其餘人順著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團團紅色的霧,像血一樣濃稠刺眼,遮天蔽日。
紅霧開始從四面八方蔓延過來,隱隱有黑色的影子在霧中飛快移動。
警報拉響,所有人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封閉的玻璃廊橋里,十幾個刺頭齊齊傻了眼,一個個汗毛都豎起來了,驚恐萬狀地環視著四周,心臟砰砰狂跳。
血紅的世界只有末日電影裡才會出現,當真實地出現在眼前時,那股恐懼的窒息感讓人喘不過氣。
「砰——」玻璃上方有變異鳥撞了上來,巨大的動靜讓裡面的人繃緊的神經徹底斷掉。
「放我們進去!我們配合安置轉移,我們不帶頭搞事了!!」
「讓我們進去!我要進去!我錯了……」
騰龍洞庇護所內,陸霄開始隱隱不安:「要是末日真來了,我們能活多久?」
厲承勛拍拍他的肩,徹底放棄掙扎:「想開點,末日不來,我們死得更快。」
陸霄:「我去~這特麼橫豎都是死唄?」
沈霧蕎的目光轉向窗外,呼吸一陣發緊,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
「快看,起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