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就說是我發明的。」
「你以後在華池縣，有我罩著。」
他說得輕飄飄，彷佛這不是在搶別人的東西，而是在隨手賞墨辰一個機會。
廖縣丞要的，已經不只是墨辰書店的收益。
他更看上了印刷術發明者的名聲。
只要這個名頭落到他身上，他必然能讓上面的人驚喜。
到時候，官運暢通才是最大的好處。
至於書店那些銀子，可以暫時放一放。
飯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印刷術的名頭騙到手，再慢慢收拾書店，也不遲。
一次性全拿走，確實太扎眼。
廖縣丞雖然貪，卻不算完全沒腦子。
湯師爺先是一愣，隨即很快明白了廖縣丞的打算。
他立刻接過話頭，對墨辰恩威並施。
「墨辰，你一個普通人，要這個也沒什麼用。」
「但是對我們大人就不一樣了。」
「我們大人以後升官發財，肯定會罩著你的。」
「你也知道，華池縣是我們大人說了算。」
「該怎麼選，你心裡有數吧？」
兩人站在墨辰面前，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在他們看來，墨辰沒有背景，又身在華池縣。
面對他們，還能怎麼選？
識趣些，交出印刷術的名頭，以後還能吃點殘羹剩飯。
不識趣，那就別怪他們翻臉。
墨辰臉色冷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兩人，眼神一點點沉靜。
他已經明白了。
這兩人打的好算盤。
先要印刷術發明者的名頭。
之後《封神榜》的收益，他們也絕對不會放過。
原本，墨辰還以為他們只是來敲敲竹槓。
若只是花錢消災，他也懶得計較太多。
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如此肆無忌憚。
這哪裡是想喝湯？
這是連鍋都想端走。
墨辰心裡不由得冷笑一聲。
真當他好欺負？
他墨辰可是個修煉者。
修煉的還是無上仙法。
又不是修煉的忍者神龜。
……
墨辰心裡已經起了殺意。
在他眼中，廖縣丞和湯師爺這兩個人，已經沒必要再留了。
只是這裡畢竟是他的家。
真在院子裡動手，平白髒了自己的地方。
更何況，廖縣丞再怎麼爛，也是朝廷官員。
若是人突然在墨家出了事，後續麻煩不會少。
墨辰不能殺完人拍拍衣袖就走。
系統任務還要求他待在華池縣，他沒必要為了這兩個貨色，把自己的節奏打亂。
那就等到今晚吧。
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有更合適的處理辦法。
墨辰看著面前二人，神色平靜，心裡卻已經替他們安排好了結局。
他正準備先隨便應付兩句，把人打發走。
可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片驚呼聲。
「啊，是……是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怎麼來了？」
院門外一陣騷動。
原來，是岑文字到了。
他在小虎和小刀的帶領下，幾乎是一路馬不停蹄趕來。
岑文字心裡實在按捺不住。
一個能寫出傳世佳作的人。
一個還能發明印刷術的人。
這樣的人物，他怎麼可能不想親眼見一見？
剛到華池縣時，岑文字還特意經過了墨辰的書店。
那書店門口人來人往，熱鬧得像趕集一樣。
百姓們捧著《封神榜》出來，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神情。
岑文字看在眼裡，心中越發驚奇。
他也買了一本《封神榜》。
原本只是想隨手翻翻。
結果這一看，竟有些停不下來。
書中人物鮮活，故事新奇，節奏又抓人。
岑文字越看越覺得，這墨辰當真不是尋常人。
能寫詩。
能著書。
還能發明利國利民的印刷術。
這哪裡是多才多藝？
這簡直是把本事堆到了一處。
小刀和小虎更是高興得不行。
他們一路帶著岑文字往墨家趕，腳步都比平日快了許多。
能把知府大人請來見少爺，這事說出去都長臉。
兩人剛衝進院子，便迫不及待地喊了起來。
「少爺！」
「少爺，知府大人來找您啦！」
「少爺在哪呢？」
小虎目光一掃，忽然愣了一下。
「咦，縣丞大人也在這？」
湯師爺和廖縣丞此刻都僵住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岑文字竟然會突然出現在墨家。
廖縣丞心裡咯噔一下。
不過他到底在官場混了多年，反應極快。
短暫錯愕之後，他立刻換上一副恭敬模樣，快步上前行禮。
只是那份恭敬里，多少有些做給人看的意思。
「下官見過知府大人。」
「大人遠道而來，屬下有失遠迎。」
「不知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岑文字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
他的目光越過廖縣丞，直接落在了墨辰身上。
「你就是墨辰？」
「那首詩，是你所作？」
「還有這印刷術，也是你發明的？」
岑文字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他是真的想確認。
畢竟這兩樣東西，不管哪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人側目。
可還沒等墨辰回答，廖縣丞忽然咬了咬牙，猛地開口。
「大人，這印刷術可不是他發明的。」
「而是下官發明的。」
「是下官授意他使用此法，大量生產書籍。」
話一出口，院子裡的氣氛頓時變了。
廖縣丞卻沒有停下。
既然已經開了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底。
他挺了挺腰，繼續說道：
「下官平日除了處理公務，閒暇時也喜歡琢磨一些新鮮事物。」
「近日苦思許久，終於發明了這印刷術。」
說話間，他還側頭看了墨辰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濃濃的警告。
意思很明顯。
配合他說話。
別不識抬舉。
廖縣丞心裡算盤打得飛快。
這印刷術發明者的名頭，他要定了。
有了這個功勞，他的官途說不定就能往上挪一大步。
他不能錯過。
也絕不願錯過。
至於墨辰？
一個地方鄉民罷了。
就算有點本事，又能如何？
這裡是華池縣。
而他廖縣丞，在這裡經營多年。
他不信墨辰敢當眾拆他的台。
哪怕岑文字親臨又怎樣？
岑文字方才的語氣里，明顯也只是詢問，並未真正確定印刷術就是墨辰發明的。
只要墨辰識趣，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這名頭就能先占住。
為了升官發財，廖縣丞這回是真豁出去了。
湯師爺在旁邊聽得眼皮一跳。
他最開始也被廖縣丞這膽子嚇了一下。
知府大人就在眼前啊。
這都敢睜眼說瞎話？
可轉念一想，廖縣丞背後也是有靠山的人。
若是再得了印刷術這個大功，往上升一級，未必不能和岑文字平起平坐。
到時候，他這個師爺不也能跟著水漲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