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湯師爺心頭那點慌意立刻散了不少。
他趕緊站出來附和。
「大人，縣丞大人所言不假。」
「這印刷術確實是縣丞大人苦心鑽研出來的。」
「墨辰不過是奉命使用罷了。」
說完，他也看向墨辰，語氣裡帶著提醒。
「墨辰，你可要想清楚再說話。」
「有些事，說錯一句，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的。」
墨辰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算是真開了眼。
貪婪到這個份上，也算少見。
知府大人就在面前，他們竟然還敢強行搶功。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了。
這是腦子裡只剩銀子和官帽了。
墨辰還沒開口，小虎和小刀已經先忍不住了。
兩人氣得臉都漲紅了。
在他們心裡，少爺的東西就是少爺的東西。
這些人憑什麼張口就搶？
小虎當即喊道：
「胡說！」
「這明明是我們少爺發明的！」
小刀也急忙跟著說道：
「我們少爺的發明，你們怎麼能這樣？」
「這也太不要臉了！」
湯師爺和廖縣丞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他們沒想到，兩個下人竟然也敢當著知府的面揭穿他們。
廖縣丞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湯師爺更是恨不得立刻讓人把這兩個礙事的傢伙拖出去。
可岑文字在場，他們不能做得太過。
於是二人立刻反駁，咬定印刷術就是廖縣丞發明的。
他們說得一口一個篤定。
彷佛聲音越大，假的就能變成真的。
反正這種事情一時半會兒不好證明。
只要墨辰不敢硬頂，他們就還有操作的餘地。
墨辰看著二人這副無賴嘴臉，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隨後，他轉身沖岑文字拱手行禮。
「知府大人。」
「草民要舉報廖縣丞與湯師爺狼狽為奸，欺民霸市，禍害華池縣多年。」
「民間早已怨聲載道。」
「如今，他們更是當著大人的面，妄圖強占草民發明的印刷術。」
「如此行徑，當真肆無忌憚。」
廖縣丞和湯師爺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墨辰已經繼續說道：
「這裡面，是一些看不下去的人收集到的罪證。」
「還請知府大人明察，依照大唐律法處置。」
說完，墨辰取出一摞早就準備好的文書，雙手遞了上去。
那罪證厚厚一疊。
看得廖縣丞眼皮直跳。
湯師爺更是後背發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墨辰竟然早有準備。
事實上，墨辰這些日子並沒有閒著。
他既然想在華池縣做點事情，就明白一件事。
沒有權力，很多事都會被人掣肘。
若能坐上縣丞的位置，自然是最合適不過。
而眼下這個廖縣丞，正是個十足的禍害。
墨辰早就動過念頭。
有機會的話，就把這人趕下去。
最好自己取而代之。
所以，他暗中收集了廖縣丞和湯師爺的各種罪名。
連對應罪證，也一併整理好了。
誰讓他是修煉者呢？
夜裡去縣衙抓幾個人，帶到荒郊野外問一問，並不是什麼難事。
有些人起初還嘴硬。
可一到沒人的地方，看著墨辰那副平靜得嚇人的樣子，很快就把知道的事全吐了出來。
湯師爺和廖縣丞的小妾，也知道不少底細。
墨辰同樣問過。
這些東西原本只是先備著。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用上。
沒想到才過去幾天，自己的書店剛開業，廖縣丞和湯師爺就迫不及待送上門來。
更巧的是，岑文字也到了。
於是，墨辰便順水推舟，把這份罪證拿了出來。
這一刻，湯師爺和廖縣丞徹底傻眼了。
他們本來是來搶墨辰產業和發明的。
結果墨辰反手掏出了他們的罪證。
這感覺，實在不對勁。
怎麼不像是他們餓狼登門。
反倒像是他們自己鑽進了虎口？
墨辰才是那個早就等在暗處的人。
岑文字接過罪證，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他原本只是來見墨辰。
沒想到竟撞上了這樣一樁事。
一頁頁翻下去，岑文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強占民田。
勒索商戶。
構陷良民。
收受賄賂。
借官府之名逼人交錢。
甚至還有幾樁人命牽扯其中。
每一條都寫得清楚。
時間、地點、涉事之人，皆有記錄。
岑文字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當場命人核查，又派人去取對應物證和人證。
廖縣丞和湯師爺還想狡辯。
可墨辰準備得太充分了。
很快，相關罪證便被一一找出。
人證也有人被帶來，當場指認。
到了這一步，兩人再想抵賴，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岑文字當場定罪。
只是廖縣丞畢竟是朝廷官員，後續還需押赴長安，由朝廷正式處置。
被帶走之前，廖縣丞臉色鐵青。
他盯著墨辰，眼裡滿是不甘。
「墨辰，你別得意。」
「我會回來的。」
「我上面有人！」
這話說得色厲內荏。
可墨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廖縣丞心裡莫名一寒。
他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句狠話，似乎並沒有半點分量。
湯師爺更慘。
他腿都軟了。
方才還滿腦子想著發財，如今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全完了。
廖縣丞和湯師爺落馬，岑文字心中對墨辰更是高看一眼。
不僅能寫詩著書。
不僅能發明印刷術。
還能提前搜集罪證，除掉華池縣這一大害。
這樣的人，若只是放在民間，實在有些可惜。
更何況，華池縣縣丞的位置如今空了出來。
岑文字略作思量，便主動開口。
「墨辰，你此次揭發有功。」
「再加上你發明印刷術，於國於民皆有益處。」
「本官願舉薦你暫代華池縣縣丞一職。」
「待朝廷正式批覆之後，再行轉正。」
這話一出，院中眾人皆是一驚。
小虎和小刀更是眼睛一亮。
少爺要當縣丞了？
那以後在華池縣，誰還敢隨便欺負他們墨家？
墨辰心裡也正中下懷。
他本來就想要這個位置。
有了縣丞身份，接下來不管是推廣印刷術，還是經營聲望，都方便許多。
不過表面上，他還是推辭了一番。
「草民才疏學淺，恐怕難當此任。」
岑文字卻擺了擺手。
「你不必妄自菲薄。」
「華池縣需要一個能做事的人。」
「本官相信，你比廖縣丞合適。」
話說到這裡，墨辰也不再繼續推讓。
再推就顯得矯情了，他拱手道：
「既然知府大人信任，那草民便暫且接下。」
「定不負大人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