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話，她早就已經說完了。
那顆心也早已涼透。
長孫無垢沒有繼續停留，轉身便準備離開。
可她身後的宮女與太監已經看見了李二。
見到皇帝，他們自然不敢裝作沒有看見，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參見陛下。」
整齊的聲音傳來，頓時將沉浸在喜悅中的李二拉回現實。
李二轉過身，恰好與長孫無垢四目相對。
看見她沉靜得沒有波瀾的臉龐，李二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不會又被皇后聽見了吧？
怎麼偏偏兩次都讓她撞上了？
李二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件事涉及系統，根本不能對外透露。
他也不可能告訴長孫無垢，自己如此高興，是因為墨辰的女人懷孕以後，他這個大唐皇帝可以得到獎勵。
這種話說出來，皇后會不會相信暫且不提，系統的存在也很可能因此暴露。
上次，因為李承干與武媚娘的事情，他和長孫無垢已經吵得難以收場。
兩人的關係也從那以後降到了冰點。
李二原本想著，等過些時日，雙方都冷靜下來，再找個合適的機會緩和關係。
沒想到機會還沒找到，今日又讓長孫無垢聽見了這些話。
李二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逐漸僵住。
短暫的沉默後，他索性裝作不知道長孫無垢聽見了什麼，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皇后，今日天氣不錯。」
「要不要陪朕在這裡坐一坐？」
長孫無垢看著他，目光安靜地停留了片刻。
她在等李二解釋。
哪怕只是隨口敷衍一句，她也想聽聽他準備如何圓過去。
可李二什麼都沒有說。
他甚至不願意給出一個勉強能夠說得過去的理由，直接便把話題轉到了天氣上。
長孫無垢微微垂下眼帘，將最後那點等待收了回去。
「臣妾有些睏乏。」
「先回宮休息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禮數也沒有半點欠缺。
說完以後，她便轉過身，帶著宮女與太監離開了御花園。
鳳袍的衣擺從青石路上緩緩掠過。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看李二一眼。
李二依舊不願意對她說實話。
甚至連敷衍一下都不願意，只想用一句天氣不錯矇混過去。
長孫無垢的腳步沒有停下，藏在袖中的手指卻一點點握緊。
她現在不想直接回寢宮。
寢宮太安靜了。
一旦回去，今日聽見的那些話便會在腦中反覆響起。
走出御花園後，她臨時改變了方向，繞道去了後面的冷宮。
她想去見一見那位故人。
至少在故人面前，她不必繼續維持皇后應有的端莊與從容。
御花園中，李二看著長孫無垢遠去的背影，站在那裡一時有些下不來台。
周圍還有宮女和太監。
皇后竟然當著這些人的面拒絕了他的邀請，連坐下說幾句話都不願意。
他這個皇帝的臉面往哪裡放？
李二重新坐下，手掌在膝上拍了兩下，眉間又添了幾分煩悶。
皇后還在生氣。
而且看她今日的態度，這口氣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消下去的。
他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時的長孫無垢能夠理解他的難處，也總會替他顧全顏面。
可如今，兩人連平靜地坐下來談幾句話都成了一件難事。
不過，李二眼下實在沒有空閒繼續想這些。
皇后的事情，可以以後再找機會處理。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看看系統給了什麼獎勵。
……
李二對這次獎勵抱有極大的期待。
他靠在座椅上，注意力重新回到系統，有些迫切。
最好能來一件真正讓他驚喜的好東西。
說實話，這次任務本身就已經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好處。
哪怕系統不給任何獎勵，他也必須完成這次任務。
若不是系統釋出任務，他根本不會知道，李唐的江山將來竟會被一個女子奪走。
幸好他接下了任務，提前看到了那段人生軌跡。
武家已經覆滅，李承干也受到了警告。
那場足以動搖李唐江山的危機，已經被他提前掐滅在萌芽之中。
江山保住了，皇位也穩了。
他為此付出的，不過是一萬兩銀子罷了。
太划算了。
李二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做過如此划算的買賣。
當然，任務本身帶來的好處歸好處，系統獎勵依舊不能少。
系統不是凡物，它給出來的東西，自然也不可能普通。
何況這次的獎勵檔次很高，更讓李二多了幾分期待。
他趕緊開啟系統，準備檢視剛才沒有聽清的提示。
皇后突然出現在御花園，確實讓他分了心。
李二將意識沉入系統介面，很快便找到了獎勵資訊。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選擇獎勵。】
李二眉梢一抬，連身體都跟著坐直了幾分。
這次的獎勵竟然可以選擇？
以往系統給什麼，他就只能拿什麼。
這次既然讓他自己選擇，想來兩種獎勵都不會差。
李二沒有耽擱，立刻檢視起具體內容。
【選擇一：小壽元丹，服用後可增加十年壽命，每人僅可服用一次，多次服用無效。】
【選擇二：玄陽訣，功法秘籍，玄陽派鎮派功法，可滋陰采陽，令天地相融、陰陽協調，修煉大成後可搬山填海。】
看清兩項獎勵後，李二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次的獎勵果然非同凡響。
第一項竟然是能夠增加十年壽命的丹藥。
這種東西，他以前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身為帝王，已經站在世間權力頂端的李二，自然希望自己的壽命越長越好。
若是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永遠坐在這個位置上。
可縱觀古今，又有哪位帝王能夠真正長生？
無論生前擁有多麼龐大的疆土，掌握多麼驚人的權力，最後依舊會化作一抔塵土。
李二偶爾也會想到，自己終有一天會逐漸老去，最終離開這個世界。
每當那個念頭浮現，他的手指便會不自覺地收緊。
他是大唐皇帝。
他擁有遼闊的江山，也享受著世間最頂尖的權力。
他不想放下這一切。
他更不想死。
憑什麼帝王也不能永生？
然而現實之中，別說真正的永生，就連能夠延長壽命的東西都從未出現過。
如今，一枚小壽元丹便能讓他多活十年。
那可是整整十年。
十年時間，足夠他平定更多國家，開拓更遼闊的疆域，也足夠他把大唐推向更高的巔峰。
李二盯著第一項獎勵，呼吸不由得加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