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女子雖然認出了李承干，卻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她甚至沒有稱呼一聲太子殿下。
那副強硬的態度，足以說明五姓七望根本沒有把皇室李家真正放在眼裡。
李承乾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本就因為父皇的訓斥而敏感。
如今對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呼他的名字，連最基本的尊稱都不願意給。
在他聽來，這簡直就是當眾羞辱。
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這天下是我們李家的天下！」
「不是你們崔家的天下！」
李承干抬手一指，聲音在鬧市上空傳開。
「本宮打的就是你這個囂張的娘們！」
「都給本宮使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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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女子這邊同樣帶著不少家兵。
她見李承干先動了手，也認定自己這邊占著道理。
只要以自衛為名進行反擊，便算不上主動挑釁皇室。
她當即冷著臉揮手。
「給我還手！」
「別讓他們以為我們崔家怕了誰！」
下一刻，雙方的人馬便撞在了一起。
街道上頓時亂作一團。
百姓紛紛後退，生怕被混亂的人群波及。
李承干今日本來就是沖著鬧出動靜來的。
他帶來的東宮護衛比平日更多。
這些護衛都換上了便裝，提前分散在四周。
此刻聽到動靜之後，他們很快便從各處圍了上來。
人數上的差距迅速顯現出來。
崔家的家兵雖然也經過訓練，卻架不住東宮護衛人多勢眾。
沒過多久，崔家的家兵便接連倒在地上。
有人捂著手臂悶哼。
有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只能趴在地上喘氣。
李承干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胸口積壓多日的鬱氣終於找到了一處出口。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肩背也跟著挺直了。
這一次，他沒有退讓。
這一次，他當著長安百姓的面，壓住了五姓七望的人。
李承干昂首挺胸地走到崔氏女子的馬車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語氣中帶著剛剛取勝後的強硬。
「姓崔的，給那位百姓道歉！」
「認錯之後，本宮可以考慮放了你。」
崔氏女子卻依舊沒有低頭。
她是崔家家主最寵愛的大女兒。
從小到大，她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讓著。
今日雖然落了下風，可她仍然不認為李承干真敢把自己怎麼樣。
她抬起下巴，惡狠狠地瞪著李承干。
「妄想！」
「本小姐才不會向一個賤民道歉！」
「李承干，你會後悔的！」
「本小姐回去之後，就告訴父親，讓他彈劾你這個太子！」
「李承干，你這是在找死！」
「我早就聽說了，皇帝似乎要廢掉你的太子之位！」
「現在你還敢在外面胡來，簡直就是闖下了大禍！」
「你這是在挑釁五姓七望！」
「你的太子之位完蛋了！」
她不但沒有畏懼，反而當著眾人的面譏諷起李承干來。
最後幾句話，更是像一根根尖刺，直接扎進了李承干心裡。
李承乾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血色，也在這一瞬間褪去了幾分。
父皇訓斥他的事情，竟然已經傳出去了！
這怎麼可能？
那件事才過去多久？
不，怎麼會這樣！
……
李承乾的呼吸驟然變重，眼底的血絲一根根浮。
「太子之位完了」這句話，正撞在他最不願面對的地方。
父皇訓斥他的事情，怎麼會傳到崔氏女子的耳朵里？
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這和當眾揭他的傷疤有什麼區別？
「你胡說八道！」
「本宮今天就打爛你這張臭嘴！」
李承干像是被徹底點燃，猛地跳上馬車。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撕爛這女人的嘴，讓她再也說不出那些話。
崔氏女子看著雙眼通紅的李承干撲來，臉上的驕橫終於被慌亂衝散。
她連忙抓住車廂門框，踉蹌著退到了馬車裡面。
可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她依舊沒有忘記搬出自己的家世。
「你不要過來啊！」
「本小姐可是崔氏嫡女，我爹最疼我了！」
「你要是敢對本小姐動手，我爹絕對不會放過你！」
「到時候，你的太子之位也保不住！」
她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意，手指卻仍然高高抬著，彷佛只要把崔家搬出來，就能讓李承干有所顧忌。
然而，這番威脅落在李承干耳中，卻像是往火堆里澆了一盆油。
他腦中反覆迴蕩著「太子之位保不住」這幾個字。
那股被父皇否定的屈辱，再次從胸口翻湧而出。
「你還敢提太子之位？」
李承干咬緊牙關，幾步衝到她面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車廂里響起。
緊接著，又是一記耳光落下。
他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壓在心裡的不滿，全部發泄到這個女人身上。
崔氏女子被打得偏過臉去，髮髻上的珠釵也跟著劇烈晃動。
她捂著臉，疼得眼淚都冒了出來。
短暫的驚懼過後，怒火再次壓過了害怕。
「你瘋了！」
「李承干，你真的瘋了！」
「你完了，你完了！」
「你的太子之位保不住了！」
「放開本小姐！」
「別碰本小姐！」
「你們李家根本不配碰我們崔家！」
「我們五姓七望的女人，豈是你們李家可以隨意碰的！」
「走開，快走開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利，既有挨打後的疼痛，也有被觸犯尊嚴後的惱怒。
從小到大，她一直被崔家捧在手心裡。
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替她撐腰。
她可以害怕李承干真的動手，卻無法接受自己向一個皇室子弟低頭求饒。
所以哪怕已經退到了車廂角落，她仍舊用崔家的名頭不斷威脅對方。
她這番話，也徹底暴露出了五姓七望對皇室李家的輕視。
這種念頭，或許平日裡不會被他們直接說出口。
可在這些世家子弟的心裡，只怕早已根深蒂固。
他們不願與皇室通婚，也不認為李家能與他們相提並論。
在他們看來，李家不過是憑藉亂世崛起的新貴。
而五姓七望，卻擁有數百年的門第和積累。
雙方的身份，根本不在同一層次。
崔氏女子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把李承干往失控的邊緣推。
她沒有求饒。
也沒有半點收斂。
她只是瞪著李承干，像是認定崔家一定能替自己討回公道。
這讓李承干胸口的怒意越燒越旺。
「本宮的太子之位保不保得住，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你們崔家，真以為自己有這麼大的能耐嗎？」
「我皇室李家，難道還配不上你們五姓七望的女人？」
「這天下是我們李家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