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手指直直指向她，聲音震得車簾都輕輕晃動。
「你說不配碰你們崔家的人？」
「那好！」
「今天我李承干就碰定了！」
話音落下，他再次撲了過去。
崔氏女子驚恐地抬手遮擋，身體不斷往後縮。
她身上的衣裙在拉扯中變得凌亂，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頸。
周圍的驚呼聲接連響起。
可李承干像是完全沒有聽見，手上的動作反而更加粗暴。
這一刻，他已經不是在教訓崔氏女子。
他只是想證明自己不是懦夫。
哪怕對方是五姓七望的嫡女，他也敢動手。
只要把事情鬧得足夠大，父皇就會知道，他李承干同樣可以強硬起來。
「李承干，你怎敢如此！」
「竟敢當街對我們崔氏女子強行猥褻！」
「你完了！」
「你的太子之位完了！」
「抓住李承干，讓皇帝給我們一個說法！」
「否則，我們崔家絕不會罷休！」
就在這時，崔氏族人終於趕了過來。
他們已經從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經過。
當他們看見車廂里的場面時，一個個怒火衝天。
崔家來的人越來越多，很快便將李承干和東宮護衛圍在了中間。
那些崔家家兵手持兵刃，面色陰沉地盯著東宮護衛。
現場的氣氛驟然繃緊。
李承干抬眼看向四周，剛才那股衝動終於被冷風吹散了一些。
直到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似乎鬧得太大了。
他本來只是想當眾出一次風頭。
可現在，自己不但打了崔氏嫡女，還當街撕扯了她的衣物。
若是崔家真的追究起來，父皇會怎麼處置自己？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他的喉結便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然而，已經沒有人給他後悔的機會了。
五姓七望中的其他望族聽到訊息後，也陸續派人前來支援崔家。
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
一面面世家旗幟出現在人群之中，幾乎將整條街圍得水泄不通。
李承干站在包圍圈裡，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剛才還挺直的背脊，也在無形的壓力下僵硬起來。
他終於感到害怕了。
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就算想解釋，也沒有人願意聽。
幸好，京兆府的府兵及時趕到。
京兆府尹不敢讓李承干繼續留在街上，只能帶著府兵將他和東宮護衛護送回京兆府。
他們甚至不敢把李承干直接送回皇宮。
五姓七望的人一路緊緊跟隨，聲勢浩大。
京兆府若是強行把太子帶走，便等同於站到了五姓七望的對立面。
這份罪責，他們承擔不起。
進入京兆府後，京兆府尹立刻派人入宮稟報皇帝和皇后。
事情鬧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京兆府能夠獨自處理的了。
長孫無垢接到訊息後，很快便聽完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她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出了一道褶痕。
片刻後，她抬腳重重踏了一下地面。
「承干糊塗！」
「他怎麼能如此衝動？」
長孫無垢心裡又急又氣。
她知道李承干近來的狀態不對。
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孩子竟然會為了證明自己不懦弱，直接去招惹五姓七望。
更沒有想到，他會做出當街撕扯女子衣物這種荒唐舉動。
如今崔家人已經圍住京兆府，稍有不慎，便會牽連到太子的儲君之位。
她不敢耽擱，立刻帶人趕往京兆府。
另一邊，御書房內。
李二正等著剛剛趕回來的李君羨回報訊息。
李君羨去接人時，速度比平日慢了不少。
畢竟鄭觀音要乘坐馬車，車隊不可能全速前進。
可回來時就不一樣了。
李君羨騎著快馬，一路加鞭趕回長安，速度自然快了許多。
李二已經等得有些坐立不安。
看見李君羨進來，他立刻開口詢問。
「前太子妃她，她嫁給墨辰了嗎？」
問出這句話時，李二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
他既希望任務能夠完成，又不願意看見自己惦記了多年的女人，真的成為別人的女人。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他親手送出宮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把心心念念的東西送到別人手裡，然後還要親口問對方是否收下。
李二當然不甘心。
他甚至認真想過，若是哪天系統不再要求他幫助墨辰，他一定要把墨辰身邊的女人全都奪回來。
他李二送出去的女人，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讓別人安心收下的。
李君羨低著頭，神情顯得有些忐忑。
他能察覺到皇帝語氣中的複雜，卻不敢多問。
「回陛下，前太子妃她已經想開了。」
「沒過多久，她就嫁給了墨辰。」
為了避免刺激皇帝，他已經儘量把過程說得簡單。
可這句話落下之後，御書房裡的空氣還是安靜了片刻。
李二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他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緊，指節泛出一層白色。
鄭觀音！
朕待你不薄。
為了你，朕等了這麼多年，甚至連你的手都沒能牽到。
結果朕才把你送出宮，你就立刻嫁給了別人。
這不是讓朕在自己面前難堪嗎？
李二越想越氣，胸口起伏得更加明顯。
可惡。
實在太可惡了。
一想到鄭觀音如今已經成了墨辰的女人，李二便恨得牙根發癢。
那是一個讓他惦記了多年的成熟美人。
她的容貌和氣質，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裡。
可他努力了這麼多年，始終沒能真正得到她。
如今他親手把人送出去，反倒讓墨辰輕易如願。
這種結果，幾乎讓李二無法接受。
「砰！」
他抬手重重捶在桌案上。
桌上的筆架被震得歪向一旁，幾支毛筆滾到了案邊。
李君羨肩膀微微一縮，頭垂得更低了。
他不敢說話，也不敢抬頭去看李二的臉色。
他實在想不明白，皇帝明明如此捨不得前太子妃，為何還要把她送出宮去。
其中的緣由，他怎麼也猜不透。
就在這時，御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監幾乎是跌撞著跑到門口，聲音里滿是慌張。
「陛下，不好了！」
「太子，太子闖禍了！」
李二的眉頭猛地擰起。
「太子闖了什麼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