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在等著天下徹底亂起來,也都在為將來的爭霸做準備。
黃巾之亂動搖了大漢根基,董卓廢立皇帝之舉,又將漢室僅存的威嚴踩在了腳下。
即使天下百姓依舊以漢室為尊,各路諸侯心中卻早已有了其他念頭。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曹操低聲重複了一遍。
他那雙因為連日奔波而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逐漸多了一抹亮色。
這些年來,曹操親眼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百姓,也見過太多餓殍遍野的慘狀。
無論坐在朝堂上的人是誰,最先承受苦難的,永遠都是那些普通百姓。
「世家掌握著田地、糧食以及入仕的門路。」
陳淵看向曹操,語氣也認真了不少。
「若真想改變這一切,就必須擺脫世家對自身的束縛。」
曹操腳步一頓,臉上的神情逐漸凝重。
陳淵沒有繼續深談,而是將話題重新拉回了虎牢關。
「不過眼下倒也不必著急。」
「來虎牢關守關的人是呂布,對吧?」
「那傢伙用不了多久,自己便會出關找人單挑。」
反正呂布自己會出來,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在這裡急得團團轉。
「哦?」
曹操眉頭一挑,立刻在陳淵對面坐了下來。
「南星為何斷定,呂布一定會主動出關挑戰?」
呂布此時占據虎牢關之險,完全可以憑藉雄關堅守,沒必要主動出來與聯軍交戰。
「呂布號稱天下第一武將,可他身上並沒有多少能夠服眾的戰績。」
陳淵靠在榻邊,慢慢梳理著呂布眼下的處境。
「若能當著各路諸侯的面,接連斬殺幾名聯軍武將,呂布自然可以藉此打出名聲。」
「何況呂布剛剛投到董卓麾下,也必須做些事情向董卓證明自己的價值。」
呂布眼下的立場其實十分尷尬。
他雖然認董卓為義父,又被董卓委以重任,卻不可能立刻獲得董卓毫無保留的信任。
想讓董卓相信他的忠心,呂布便需要拿出一份足夠亮眼的戰績。
而關外的諸侯聯軍,便是最合適的目標。
「南星洞察人心,果然有一手!」
曹操捋著鬍鬚,臉上的陰沉一掃而空。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既然陳淵說呂布會來,那此事多半不會有錯。
曹操仔細一想,也覺得陳淵的判斷頗有道理。
呂布的名聲確實傳得神乎其神。
可若真要細數呂布那些名震天下的戰績,一時間還真找不出多少。
……
「對了,南星,我有一個計劃。」
「要是到時候盟軍不準備主動出擊,你說我帶著人過去攻打董卓,能有幾成勝算?」
曹操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定。
若是其他諸侯全都畏縮不前,那他便自己帶人上。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董卓繼續禍亂朝綱,而他們這群人只能躲在後方爭論不休。
只是這個念頭剛說出來,曹操自己也覺得有些冒險。
他如今麾下兵馬並不算多,若是貿然衝擊董卓大軍,稍有不慎,便可能連退路都沒有。
陳淵抬起眼皮,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我覺得吧,你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臥槽,無情!」
曹操雙眼瞪大,臉上的自信垮了下去。
他本以為陳淵多少會分析一下勝算,沒想到對方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可曹操張了張嘴,竟然沒能反駁。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個道理。
如今獨自帶兵攻打董卓,和主動撞上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曹操眉頭緊鎖,心有不甘地看向陳淵。
「董卓就在虎牢關內,聯軍卻遲遲不肯出兵。」
「難不成就任由他繼續逍遙下去?」
「大哥,我覺得吧,想要真正拯救漢獻帝,咱們最少也得先有一塊自己的地盤。」
陳淵面色古怪地望著曹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如今他們連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落腳之地都沒有,卻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迎回天子了。
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些?
「先把地盤的問題解決,再去考慮其他事情。」
「咱們現在連地盤都沒有。」
「就算把天子救回來,接下來讓他住在哪裡?」
曹操臉上的神情漸漸僵住。
他方才只想著救出天子,倒是忽略了最現實的問題。
如今他們麾下的班底還沒有穩定,兵馬、糧草和根基都談不上充足。
若是現在把天子接過來,對他們而言未必是好事。
一個處理不好,反而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咳咳。」
曹操抬手掩唇,神色略顯尷尬。
「南星說得也是。」
「這件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大哥早點休息吧。」
陳淵擺了擺手,隨即打了個哈欠。
「明天大機率呂布就要開始挑戰了。」
「我今天可是累得不行,得早點休息。」
他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整個人都透出一股疲憊。
明天還有正事要辦。
三英戰呂布?
不要想了!
陳淵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既然已經搶了劉備一個溫酒斬華雄,那再搶走一個戰呂布的戲份,也不算過分。
就讓劉備自己慢慢鬱悶去吧。
第二天一早。
天色才剛剛亮起,虎牢關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赤兔馬踏過荒地,捲起漫天塵土。
呂布身披戰甲,手持方天畫戟,獨自來到盟軍陣前。
他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
隨著一聲長嘶,呂布居高臨下地望向前方,聲音宛如雷霆般傳開。
面對這個號稱天下第一武將的高手,諸侯們心裡既有忌憚,也有一絲期待。
他們害怕自己的部下不是呂布的對手,卻又盼著有人能將呂布斬於馬下。
若是自己的部下能夠做到,既能揚名天下,也能讓自家勢力聲勢大漲。
「誰敢出去和那呂布一戰?」
陣前,袁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各路諸侯。
呂布已經在外面叫陣,可他們這邊遲遲沒有人應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時間,竟沒有一人主動站出來。
袁紹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雙方正在對峙,斗將已經開始。
可聯軍這邊連第一個出場的人都沒有。
這讓他這個盟主實在有些下不來台。
「我河內名將方悅,願取呂布首級!」
人群中,一名年輕將領跨步而出。
方悅昂首挺胸,手掌緊緊握住長槍,眼中滿是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