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將軍何出此言？」
陳淵迎著眾人的目光，神情坦然，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座營帳。
「說出去的話，豈能輕易收回？」
公孫瓚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陳淵並未理會他的反應，而是轉頭看向趙雲。
「更何況，子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並非任人交換的貨物。」
「他是離開還是留下，都該由他自己決定。」
「絕不是誰的一句話，便能將他隨意送來送去。」
趙雲身軀微震，握著酒杯的五指悄然收緊。
當初公孫瓚將他送給陳淵之時，他雖然沒有當場反對，心中卻始終壓著一團揮之不去的陰霾。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並非一員將領，而是一件能夠隨手送人的物品。
如今公孫瓚又提出用五百白馬義從將他換回去，更是觸碰到了趙雲心底最不願面對的地方。
陳淵注視著趙雲，一字一句地說道：「若子龍執意離開，我絕不會強留。」
「可若子龍願意留下，別說五百白馬義從，便是公孫將軍將整個幽州送給我，我也不會拿他去換！」
話音落下，整座營帳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望著陳淵，一時間竟無人開口。
趙雲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逐漸泛紅。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陳淵竟會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番話。
不是因為五百白馬義從不夠珍貴。
也不是為了故意羞辱公孫瓚。
而是因為在陳淵眼中，他趙雲首先是一個人。
他的去留，只能由他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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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在趙雲心底多日的陰霾，在這一刻盡數散去。
趙雲放下酒杯，向陳淵鄭重抱拳。
「陳淵先生如此待我，子龍無以為報！」
「今後，子龍必當竭盡所能，護先生周全！」
「此生此世，絕不背離！」
這一刻，趙雲也徹底下定了決心。
從今往後，他會守在陳淵身邊，保護陳淵的安全。
至於離開曹營？
除非有朝一日陳淵主動離開。
否則，他趙雲絕不會走！
「這……」
公孫瓚張了張嘴，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原本只是想借五百白馬義從換回趙雲。
誰能想到，自己這句話非但沒能動搖趙雲，反而讓趙雲徹底歸心。
早知如此，他今日就不該開這個口！
袁術坐在一旁，看向公孫瓚的目光也變得有些複雜。
他原本還準備替公孫瓚說上幾句話，順勢給陳淵添堵。
可現在，人家連整個幽州都不換。
趙雲更是當眾表明態度，絕不離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怎麼辦？
繼續勸下去，豈不是自討沒趣？
袁術端起酒杯，藉著飲酒掩飾臉上的尷尬。
這傢伙收攏人心的本事，著實厲害。
難道陳淵真的沒有看出，公孫瓚此舉背後還有自己在推波助瀾？
還是說，他其實什麼都知道，只是懶得點破？
劉備站在人群中，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說辭，也被他悄然咽了回去。
眼下的情形已經十分明朗。
趙雲絕不可能離開陳淵。
自己這個時候再去挖牆腳，不但不會有任何效果，反而容易惹來趙雲的反感。
只是，劉備望向陳淵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審視。
陳淵方才那番話，究竟真是出自本心，還是早就算準了趙雲會因此歸心？
難道自己從一開始，便將陳淵想得太簡單了？
劉備垂下眼帘，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掩，緩緩收緊手掌。
不行！
不管最終採用什麼辦法，陳淵這個威脅都必須儘快除掉。
否則，再讓陳淵這樣發展下去，誰也不知道他還能為曹操招攬多少能臣猛將。
「千金難買我樂意！」
曹操忽然大笑起來，抬手拍了拍桌案。
「南星所言極是！」
「子龍既然願意留在我軍之中，那便是我們自己人。」
「公孫將軍，這件事情以後便不要再提了。」
曹操說得格外乾脆。
陳淵方才那番話，他心中同樣十分贊同。
進了他曹操麾下的人，哪有再往外送的道理？
他曹某人只歡迎天下英才前來投奔。
想走？
門都沒有！
更別說讓他主動將趙雲送出去。
莫說五百白馬義從，便是公孫瓚再加籌碼，也休想從他手裡換走趙雲。
不過，曹操在高興之餘，心中也生出了一絲警覺。
趙雲不能被挖走。
陳淵更不能被人挖走！
趙雲已經如此厲害，陳淵的重要性更在趙雲之上。
自己必須想個辦法，將陳淵牢牢留在曹家這條船上。
僅靠主公與軍師之間的關係，似乎還不夠穩妥。
不行！
先前那個計劃，必須儘快安排起來。
曹節與曹憲都已經漸至婚齡。
兩個女兒一個沉靜聰慧，一個溫婉知禮，平日裡各有自己的脾性與風采。
若是能讓陳淵成為自家女婿，那他以後還怎麼跑？
想到這裡，曹操臉上的笑容頓時又濃了幾分。
此事，大有可為！
……
一連數日，諸侯聯軍不斷向虎牢關發起進攻。
震耳的鼓聲日夜迴蕩在關外。
密集的箭矢掠過長空，一架架雲梯不斷靠上城牆。
守軍竭力抵擋，關牆上下到處都是折斷的兵器與散亂的甲冑。
呂布雖然勇猛，卻始終被趙雲、典韋等人牽制。
關羽與張飛也在一旁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出陣夾攻。
虎牢關的形勢越來越危急。
有關虎牢關的戰報傳回洛陽後，董卓當場暴怒。
他一腳踹翻面前的桌案，酒器與果盤摔落滿地。
「廢物！」
「全都是廢物！」
怒罵過後，董卓胸中的焦躁卻沒有減少半分。
諸侯聯軍當中，能夠單獨與呂布抗衡的人確實不多。
可趙雲和典韋的實力，與呂布相差並不算大。
除此之外，聯軍還有關羽和張飛。
按照呂布送回來的戰報，虎牢關恐怕堅持不了太久。
一旦虎牢關失守，洛陽便會直接暴露在諸侯聯軍的兵鋒之下。
偏偏洛陽周圍的地勢並不利於長期防守。
董卓麾下的大部分兵力，此刻也尚未完全調集過來。
無論是虎牢關被強行攻破，還是戰事被拖入持久消耗，對董卓而言都不是好訊息。
洛陽人口眾多，每日消耗的糧食本就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若被諸侯聯軍圍困，糧草必然率先告急。
更重要的是，董卓心裡十分清楚，洛陽城中的百姓與士大夫根本不支援自己。
天時、地利、人和，沒有一樣站在他這邊。
這還怎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