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親提起自己的婚事，她的指尖輕輕蜷起，臉上的神色也淡了幾分。
衛仲道，她其實並不想嫁。
當初衛仲道前來求婚時，她曾躲在屏風後面遠遠看過對方一眼。
那人一直咳嗽，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
怎麼看，都像是患有重病。
可衛家畢竟是名門世家。
再加上父親對這門婚事頗為滿意，她根本沒有多少拒絕的餘地。
蔡琰低下眼眸，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澀意。
在這個時代，能夠真正決定自己婚姻的女子，實在太少了。
「昭姬，你怎麼了？」
貂蟬將手輕輕放在蔡琰手上，語氣中帶著關切。
她一直留意著蔡琰的神情，自然看出了那抹勉強。
難道蔡琰根本不願意嫁到衛家？
「沒事呢。」
蔡琰抬起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可那笑容只停留在唇邊，眼底的失落卻沒有完全藏住。
貂蟬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一旁的萬年公主與貂蟬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已經明白了蔡琰的想法。
萬年公主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蔡琰身上。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這畢竟是蔡家的婚事。
外人很難插手。
蔡琰察覺到兩人的目光，抬眸看了她們一眼。
那雙眼睛裡有感激，也有幾分無奈。
她不願讓身邊的人為自己擔心。
可這門婚事，也確實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心頭。
……
「蔡伯父可是要去河東？」
陳淵騎馬靠近馬車，開口問道。
「是這樣。」
蔡邕點了點頭。
隨後，他有些疑惑地看了陳淵一眼。
「南星明明已經知道，為何還要特意詢問？」
難道陳淵還有什麼事情要說？
「如今中原動亂，草原上的匈奴也蠢蠢欲動，隨時可能南下劫掠。」
陳淵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若是這個時候前往河東，途中遇到他們，恐怕會非常危險。」
蔡邕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何況，一旦被他們擄到草原，後果如何，蔡伯父應該很清楚。」
陳淵頓了頓，語氣又低了幾分。
「更何況，蔡琰小姐還如此美麗。」
馬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蔡琰的臉頰迅速泛紅。
她聽出了陳淵話中的提醒，也聽出了其中毫不掩飾的擔憂。
可這話落在耳中，仍舊讓她覺得羞惱。
她抬起眼眸，隔著車簾瞪了陳淵一眼。
登徒子。
這種話也能當著她的面說出來嗎？
……
「這……」
陳淵這句話一出口，蔡邕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卡了回去。
約定既然已經定下，他自然想著一定要做到。
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可能被人擄走，蔡邕的眉頭便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南星說得沒錯，如今這天下確實很亂，老師最好也不要隨意走動為好啊！」
曹操連忙接過話頭，順勢附和了一句。
這一點，他倒是沒有說錯。
如今的天下，確實算不上太平。
若是隨意在外行走，恐怕還真有可能遇上陳淵所說的情況。
這種結果，也不是曹操願意看見的。
「何況，蔡大人是嫁女兒，難道還要親自把女兒送過去嗎？」
曹操抬了抬手，語氣越說越順。
「蔡大人，您的地位在儒學界可是響噹噹的人物，昭姬姑娘我之前也有幸見過一面。」
「那長相，簡直是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
「所謂回夢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如此好的條件，怎麼能讓蔡大人您主動送上門呢？」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昭姬小姐嫁不出去呢！」
臥槽！
軍師，你這文化水平也太高了吧！
典韋張大嘴巴，雙眼睜得渾圓，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憋了半晌，最後只能在心底擠出兩個字。
牛逼。
陳淵居然這麼有文化。
這小詞用得一套接一套，聽起來還特別順暢。
完全沒有想到啊！
「南星，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有詩詞天賦！」
曹操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
沒想到陳淵在文學方面也有這樣的造詣。
回夢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這話一說出口，陳淵身上的氣質似乎都跟著變了。
曹操望著陳淵，眼裡的欣賞幾乎快要溢位來。
陳淵是他的謀士，也是他的好兄弟。
自己的謀士能說出這麼有文化的詩詞，他這個主公自然覺得臉上有光。
……
馬車內。
蔡琰此刻小臉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意。
她垂著眼帘，手指悄悄攥住了衣袖邊緣，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那番話里回過神來。
「喲，昭姬小姐，看來你在人家心底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貂蟬眉梢輕抬，笑眯眯地打量著蔡琰，語氣里滿是調侃。
以如今的情況來看，陳淵顯然對蔡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然，他也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那樣一番話。
「嘖嘖嘖，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回夢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這小詞，真是一套接一套啊！」
萬年公主輕輕倚著車壁，指尖在膝上緩緩點了兩下。
她嘴上像是在調侃，眼底卻悄然泛起了一絲異樣。
沒想到，這個號稱毒士的傢伙，居然還能說出如此浪漫的話。
平日裡看著冷靜又銳利，開口便能把人逼到無話可說。
誰能想到，他誇起女子來，居然也能讓人心口發熱。
「才不是呢！」
蔡琰紅著臉搖了搖頭，連忙擺手否認。
「要說有著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應該是貂蟬姐姐才是。」
「何況，回夢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那不是也和萬年公主很符合嗎？」
說到這裡，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臉上的紅意頃刻間褪去，唇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她垂下頭，眼裡的光彩一點點暗了下去。
自己到底是在想什麼。
她身上可是有婚約的。
要是沒有婚約，那該多好……
或許，她還能夠和陳淵多接觸一番。
只是可惜，如今的事情，似乎已經不是她能夠做主的了。
「昭姬，人家可是實打實在說你哦。」
貂蟬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視線落在蔡琰身上。
「你怎麼不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