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從這一次的事情也能看出來,呂布對呂綺玲極為疼愛。
若是呂綺玲嫁入董家,呂布以後便再也沒有輕易下車的可能。
「這……」
董卓搭在桌案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確實有些心動。
只是他心裡同樣清楚,呂布絕對不會輕易同意這門婚事。
他的年紀比呂布還大,如今卻想迎娶呂布的女兒,傳出去多少有些不合適。
可呂綺玲容貌出眾,又自幼習武。
那姑娘身姿高挑利落,眉眼間帶著尋常女子少有的英氣。
董卓又何嘗沒有動過那點心思?
若能做一回採花使者,將這朵帶刺的嬌花迎入府中,好生親近一番,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只是為了避免引起呂布的反感,他一直沒有將這種想法說出來。
「義父,此事可以慢慢試探,沒有必要直接擺到明面上。」
「即便您娶不了,讓您的兒子娶她也是一樣。」
李儒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關鍵在於將呂布牢牢綁在他們這邊。
至於最後是誰迎娶呂綺玲,其實並不重要。
李儒卻不知道,董卓心裡已經有些發癢。
那可是天下第一武將唯一的女兒。
呂綺玲不但生得好看,還是一名習武之人,那股英姿颯爽的氣質,遠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若是能將她迎回府中……
董卓的心思逐漸飄遠。
片刻之後,他忽然決定,稍後要去皇宮裡走上一趟。
「不過……好像也有些不妥。」
「如此一來,輩分豈不是全亂了?」
李儒搖了搖頭,在心中暗自思量。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董卓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與此同時,呂布等人已經回到住處。
「文遠,不用多想,我相信你!」
呂布伸出手,重重拍在張遼的肩膀上。
相識多年,他很清楚張遼的性情與為人。
旁人可以懷疑張遼,但他不會。
「沒錯,文遠叔叔是為了救我,怎麼可能做出背叛之事?」
呂綺玲向前走了半步,英挺的眉梢微微揚起,語氣里滿是不平。
張遼之所以投降,全都是為了救她。
現在張遼卻因此受到懷疑,她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呂綺玲抿緊嘴唇,手指不自覺地按在劍柄上。
若不是自己之前太過任性,事情或許根本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早知如此,她當初便不該擅自行動。
如今連累了張遼,她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溫侯,這些我都知道。」
「可從如今的情況來看,董相國顯然已經懷疑我了。」
「你不必安慰我,大家心中清楚便好。」
「不過這段時日,溫侯還是少與我見面為好。」
「否則,只會讓溫侯更加難做。」
張遼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疲憊再也遮掩不住。
事到如今,他自然看得出來,這一切都是陳淵的設計。
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當時擺在張遼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投降陳淵,從此加入曹操陣營。
另一個是回到長安,承受被人懷疑的代價。
他選擇了後者,自然也要承擔後果。
「不行,我必須再去找義父說清楚!」
呂布猛地轉身,抬腳便要向外走去。
「溫侯,真沒有這個必要。」
張遼連忙伸手將呂布拉住。
「如今沒有戰事,我正好藉此機會休息一段時日。」
呂布願意為了他再去找董卓,讓張遼胸口微微發熱。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不能讓呂布因為自己與董卓徹底鬧僵。
自己暫時休息一段時間,並不是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
「溫侯,如今有一件事情,我們必須想清楚。」
高覽沉聲開口,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為何文遠才剛剛回來,他的事情便被董卓知道了?」
「對方還提前將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處,我不相信這只是巧合。」
「你說,有沒有可能……」
高覽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呂布的臉色卻驟然沉了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守在外面的都是自己的心腹。
確定附近沒有閒雜人等後,呂布緊繃的肩背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呵呵,他在我的幷州狼騎中安插了眼線!」
呂布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他沒有想到,自己已經選擇投靠董卓,對方卻依舊不肯相信他。
更讓呂布難以接受的是,董卓居然將眼線安插到了幷州狼騎之中。
若是沒有眼線,董卓絕不可能這麼快便得到訊息。
更不可能將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父親大人,董卓簡直欺人太甚!」
呂綺玲柳眉揚起,俏麗的臉龐緊緊繃著,握住劍柄的手指也收緊了幾分。
她之前便覺得事情有些古怪,只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如今聽高覽這麼一說,她頓時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簡直欺人太甚!
董卓居然在他們軍中安插眼線,時刻監視幷州狼騎的一舉一動。
可惡!
「沒有辦法,我們終究是投降過來的。」
張遼緩緩吐出一口氣。
身為降將,本就很難得到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種事情雖然令人憋屈,卻也是他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父親大人,文遠叔叔,高順叔叔,難道我們就只能這麼看著不成?」
呂綺玲環顧眾人,清亮的眸子裡滿是不甘。
她不服。
別人都已經欺負到他們頭上了,難道他們還要眼睜睜看著,連一句話都不能說?
若真是如此,她呂綺玲絕不願咽下這口氣。
這種侮辱,她無法接受。
「我們如今也是寄人籬下,何況……」
張遼說到一半,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手指隔著衣襟,碰到了藏在懷中的錦囊。
那是陳淵之前交給他的東西。
陳淵曾經告訴過他,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等到最絕望的時候,便可以將這個錦囊開啟。
如今這種局面,算不算到了該開啟錦囊的時候?
張遼一時間有些遲疑。
開啟錦囊,便意味著他要相信陳淵一次。
可陳淵才剛剛利用他,讓董卓與幷州派之間生出猜忌。
誰知道這個錦囊里藏著解決之法,還是另外一層算計?
「文遠叔叔,你怎麼了?」
呂綺玲察覺到張遼的異樣,歪過頭看向了他。
面對眾人投來的目光,張遼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嘴角掠過一抹自嘲,心中更是暗笑自己病急亂投醫。
自己才被陳淵算計了一番。
對方又怎麼可能真給自己留下一個救命的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