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曹操如今尚無自己的地盤，可陳淵先生……唉。」
劉備說著，忽然長嘆一聲。
他緩緩放下酒杯，眉宇之間浮現出幾分苦澀。
這副難受的模樣，有一半是故意做給公孫瓚看的。
「可惜，我唯一的軍師就這麼沒了。」
「如今身處青州，我還要再尋找一位合適的謀士啊！」
劉備的話聽起來滿是惋惜。
只是這番話也不全是偽裝。
至少眼下，劉備還沒有合適的目標。
一想到陳淵已經轉而輔佐曹操，他心裡便像是吞了只蒼蠅，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青州也有不少名士。」
「玄德不妨準備些禮物，親自登門，一一拜訪。」
公孫瓚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緊接著，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不過說起來，兗州如今可是聚集了百萬黃巾。」
「青州與兗州相隔不遠，師弟還是要小心一些。」
這些黃巾軍本就是從青州被趕到兗州的。
一旦兗州局勢發生變化，誰也無法保證他們不會重新流竄回來。
聽到公孫瓚的提醒，劉備低頭看著杯中酒水，心裡卻泛起一聲冷笑。
兗州那些黃巾軍，其中有許多本就是在他的授意下被趕過去的。
他劉玄德素來愛民如子，這種會讓自身名聲受損的事情，自然不能親自出面。
所以當初的髒活，便只能讓陳淵去做。
至於那些黃巾軍現在如何折騰，劉備倒不是特別擔心。
反正眼下被禍害的是兗州，與他的青州沒有太大關係。
「哈哈，多謝師兄關心。」
「今日難得相聚，我們便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喝酒！」
劉備仰頭大笑，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公孫瓚也沒有繼續追問，端起酒杯與他再次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杯聲在席間響起，兩人臉上的笑容都顯得格外親近。
對劉備而言，今日邀請公孫瓚過來的兩個目的都已經達到。
第一，是與公孫瓚正式結盟。
第二，則是請公孫瓚留下人手，幫助自己訓練騎兵。
如今這兩件事情都已經談妥，他自然可以暫時放下心來。
只是曹操與陳淵，依舊是劉備心頭的一根刺。
尤其是陳淵。
此人已經轉而輔佐曹操，又熟悉自己過去的不少謀劃，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必須找個合適的機會，將陳淵暗殺掉。
除此之外，自己還要儘快招攬一些謀士，填補眼下這個過於匱乏的謀士團。
……
一個半月後。
各地的訊息接連傳來，一封封戰報堆在案頭，也將天下局勢逐漸勾勒清楚。
曹操捏著手中的戰報，反覆看了數遍，臉上的神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袁術拿下了豫州，袁紹拿下了冀州。
這兩兄弟使用的手段，竟與陳淵先前推演的一模一樣。
若只有一件事對上，還能說是巧合。
可眼下各方局勢接連應驗，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青州的黃巾軍一路進逼，將孔融打得節節敗退。
孔融支撐不住，最終只能向劉備求助。
兗州同樣爆發了動亂。
數不清的黃巾軍席捲各地，就連兗州刺史劉岱也被斬殺，整個兗州隨之陷入混亂。
偏偏冬日將至。
對如今的黃巾軍來說，搶奪糧食已經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必須去做。
他們沒有穩定的地盤，也沒有足夠的糧食。
若是什麼都不做，其中一部分人根本熬不過這個冬天。
正因如此，這些黃巾軍為了活命，反而爆發出了異常強悍的戰鬥力。
當人連退路都沒有的時候，任何擋在前方的敵人，都會被他們視作爭奪活路的障礙。
曹操放下戰報，胸口緩緩起伏。
天下發生的這一切，幾乎全都按照陳淵的設想發展。
陳淵當初說起這些事情時，曹操雖然重視，卻不可能毫無保留地相信。
如今再看，陳淵哪裡是在猜測。
這分明是早已將天下局勢看透了。
「南星，我服了！」
曹操府中，眾人圍坐在一起，桌案上擺滿了剛剛送來的情報。
曹操抬手擺了擺，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陳淵所展現出來的能力，用料事如神來形容都不為過。
各方諸侯的選擇，黃巾軍的動向，甚至連局勢演變的時機，都被他提前算了進去。
這種人若是自己的敵人，曹操只要想一想，後背便會隱隱發緊。
好在陳淵如今就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裡，曹操看向陳淵的目光也變得越發熾熱。
「南星，你看看這個。」
曹操從桌案上拿起一封書信，遞到陳淵面前。
「這是鮑信給我的信。」
陳淵接過書信，展開看了起來。
信上的內容並不複雜。
鮑信希望曹操能夠領兵前往兗州，幫忙平定當地的黃巾軍。
能讓鮑信主動寫信求助，足以說明兗州的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黃巾軍號稱百萬，其中真正能夠披甲上陣的人，自然沒有那麼多。
可即便如此，至少也有數十萬可以參戰的人。
曹操這段時間一直在招兵買馬，同時抓緊訓練士卒。
可直到現在，他麾下的兵馬依舊不足十萬。
單從人數上看，雙方差了十倍不止。
這筆帳擺在眼前，換成常人，恐怕連出兵的念頭都不敢有。
陳淵看完書信，神情卻沒有多少變化。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大哥，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
「我們出兵迎戰黃巾軍，等到平定兗州之後，再順勢將兗州變成我們的根據地。」
「只要拿下兗州，我們便真正擁有了逐鹿中原的資本！」
陳淵將書信放回桌案，語氣沉穩。
兗州地處中原，人口與土地都極為重要。
對於曹操接下來的爭霸之路而言，兗州絕對算得上最重要的基石之一。
如今劉岱身亡，兗州群龍無首。
當地世家與官員又被黃巾軍逼得無路可走，正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站出來收拾局面。
只要曹操能夠在這個時候平定黃巾軍，入主兗州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個機會，他們絕不能錯過。
「軍師，你說這劉岱到底是怎麼想的？」
典韋抓了抓頭髮，粗獷的臉上滿是不解。
「那可是百萬黃巾軍，他居然真敢領兵出去跟他們打！」
典韋越想越覺得離譜。
劉岱這何止是頭鐵，簡直是把自己的腦袋當成攻城錘用了。
「很簡單。」
陳淵抬眼看向典韋。
「這百萬黃巾軍，你若是選擇收編，又該如何安置他們？」
「他們需要土地，需要糧食，還要有人維持秩序。」
「任何一項處理不好，整個兗州都會被他們拖垮。」
「可若是不收編，那就只能出兵鎮壓。」